格拉希爾看著她們的演練，時不時給出一些建議。它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往往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配合中的漏洞和改進方向。比如它看了青芒的一次突襲路線後，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你剛才的路線太直了。如果對方有預判能力，在你啟動的瞬間就能鎖定你的軌跡。試著在突進路徑上增加一個折角，利用視覺盲區切入。”青芒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下一次突襲時果然增加了折角變向，速度和隱蔽性都有了明顯提升。
但格拉希爾也不是每次都能保持“老前輩”的沉穩形象。有一次，它試圖親自示範一個空中變向動作，結果因為對新身體的操控還不夠熟練，飛到一半時尾巴纏住了自己的翅膀，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半，最後以一個不太體麵的姿勢栽進了葉清懷裡。
葉清接住它，感覺到懷中那副小小的骨架因為尷尬而微微發燙。
葉清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這個動作很有創意，出其不意，可以用來迷惑敵人。”
格拉希爾從她懷裡爬起來，抖了抖骨架，沉默了三秒鐘，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了一句：“……嗯，我就是這個意思。”
釉釉的尾巴尖又卷了一下。
第五天和第六天，葉清開始感受到歸墟之門傳來的能量變化。門縫中透出的白光開始出現有規律的脈動，像是呼吸一樣，一明一暗，間隔越來越長，幅度越來越平穩。格拉希爾每天都會飛到門前，用骨爪貼在門扉上，感知片刻，然後飛回來彙報進度。
“潮汐正在減弱。按照目前的趨勢，明天下午應該會進入穩定期。”
第六天傍晚，如果這片空間中的“傍晚”概念有意義的話。格拉希爾從門前飛回，落在葉清膝上，跟葉清說明了情況。
葉清點了點頭，伸手輕輕順了順格拉希爾脊背上的骨椎，葉清發現格拉希爾似乎不討厭這個動作，雖然它每次都裝作毫不在意，但骨架上流轉的光芒總會不自覺地亮幾分。果不其然，被葉清順了兩下骨脊椎後，格拉希爾骨架上的金紅色光芒又亮了一些，但它嘴上說的卻是：“我不是小輩，不需要這種安撫行為。”
“我知道，”葉清笑著說，“但你飛了那麼久，應該累了，我幫你放鬆一下骨骼關節。”
格拉希爾沉默了片刻，然後別過頭去，沒有再反駁。但它也沒有躲開葉清的手。
第七天清晨，按照葉清的生物鐘，醒來了。實際上葉清並沒有真正入睡，隻是在平台上閉目養神，調整狀態。當葉清睜開眼睛時，看到歸墟之門的門縫中透出的白光已經變得極其穩定，不再有任何脈動，如同一麵平靜的光湖。
格拉希爾站在她身邊，同樣望著那扇門，眼中的金紅色火焰平靜而堅定：“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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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將釉釉、佑寧、青芒和星璃都召集到身邊。葉清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繩，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歸墟之門。
這一次，那堵無形的牆消失了。
葉清走到門前，伸出手，輕輕觸碰了門扉。門扉的觸感溫潤光滑，像是觸摸著一片被打磨了億萬年的玉石，或者包漿了的玉珠。
葉清輕輕推了一下，門扉無聲地向內敞開了一些，門縫中的白光如同流水般溢出，將葉清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之中。
葉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夥伴們，釉釉蹲坐在她腳邊，暗金色的漩渦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她；佑寧懸浮在她肩側，黑黑圓圓的眼睛中難得帶著認真；青芒站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青色和銀色的雙瞳中倒映著白光；星璃在她頭頂盤旋，透明的身體在光芒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暈；格拉希爾則站在她腳邊，骨尾輕輕擺動，兩團金紅色的火焰眼睛直視前方。
她收回目光，轉身，踏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光芒吞沒了她的身影。釉釉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緊接著是佑寧、青芒、星璃。格拉希爾在最後停頓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它曾經來過渡口，然後也邁開骨爪，走入了白光之中。
光芒消散後，渡口平台重新歸於寂靜。隻有那扇半開的門，依然靜靜地懸浮在虛無之中，門縫中的白光緩緩流淌，等待著下一批訪客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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