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八年，春。
長城老了。
那些城牆，是太祖時候修的。那時候，天下初定，百廢待興，能修起來就不錯了。石頭是碎的，泥土是鬆的，敵樓是矮的。幾十年風吹雨打，有的地方塌了，有的地方裂了，有的地方長滿了草。守城的士兵們，站在那些破舊的城牆上，看著遠處的草原，心裡不踏實。萬一韃靼人來了呢？萬一女真人來了呢？萬一那些不老實的人來了呢？
李文忠站在城牆上，摸著那些裂開的磚縫，沉默了很久。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報給朝廷。長城該修了。”
奏摺送到京城，朱雄英看了很久。他看著那些字，看著那些裂開的磚縫，看著那些塌了的敵樓，看著那些長滿草的城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修。大修。”
旨意傳下去，各地都動了起來。那些老工匠，從四麵八方趕來。有的從江南來，有的從湖廣來，有的從江西來。他們帶著工具，帶著圖紙，帶著手藝。那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也從各地趕來。有的從河北來，有的從山東來，有的從山西來。他們帶著乾糧，帶著被褥，帶著力氣。那些士兵們，也動了起來。他們搬磚，和泥，砌牆。手上磨出了繭，臉上曬脫了皮，可沒有人喊累。
一個老兵，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新砌的磚，眼眶紅了。“我守了二十年長城。這牆，我看了二十年。看著它裂，看著它塌，看著它長草。心裡急，可沒辦法。現在，終於修了。”
一個老工匠，蹲在地上，一塊磚一塊磚地砌。他砌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塊磚都要看半天，每一塊磚都要敲半天。旁邊的人問他。“師傅，您砌這麼慢，什麼時候能修完？”老工匠頭也不擡。“慢工出細活。修長城，不是修房子。修不好，是要死人的。”
李文忠也來了。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幹活的工匠、士兵、老百姓，心裡熱乎著。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加派人手。多修一段。”
身邊的人問。“將軍，修哪段？”
李文忠指著遠處。“那段。最險的那段。韃靼人要來，肯定從那段來。”
烽火台也修起來了。一座，兩座，三座。從東到西，從西到東。每隔十裡，就有一座。那些烽火台，高高的，大大的，遠遠就能看見。台上有柴，有狼糞，有火把。韃靼人來了，點火。一個傳一個，從東到西，從西到東。不到半天，整個邊關都知道了。
一個老兵站在烽火台上，看著遠處的草原，笑了。“以前，韃靼人來了，我們不知道。等知道了，他們已經到城下了。現在，不怕了。他們一動，我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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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銳軍隊也派來了。那些從邊關調回去的兵，又調回來了。那些從各地選上來的兵，也派來了。他們穿著嶄新的盔甲，拿著嶄新的刀槍，站在嶄新的城牆上，看著遠處的草原。心裡踏實。不怕了。韃靼人來了，就打。打不過，就守。守不住，就點火。點了火，援軍就來。援軍來了，韃靼人就跑。
一個年輕士兵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草原，問旁邊的老兵。“大哥，韃靼人會來嗎？”
老兵笑了。“來不來，都不怕。來了，打。不來，更好。”
消息傳到草原，韃靼人的老首領坐在帳篷裡，喝著奶茶。他聽完斥候的稟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大明修長城了。修得高高的，厚厚的，結結實實的。我們過不去了。”
他的兒子問。“父王，那咱們還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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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首領搖搖頭。“不去了。去了，也過不去。過不去，就得死。不想死，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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