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七年，冬。京城越來越擠了。
那些從各地來的人，做生意的，找活乾的，投親靠友的，一撥一撥地湧進來。客棧住滿了，民房租光了，連廟裡的廂房都擠滿了人。街道上，車馬人流，堵得水洩不通。從南城到北城，走一趟得大半天。從東城到西城，走一趟得一天。那些老居民，看著那些新麵孔，又高興又發愁。高興的是，京城越來越熱鬧了。發愁的是，越來越擠了。
朱雄英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麵的街道，看了很久。人擠人，車擠車，攤子挨著攤子。他想起了前世的北京，想起了那些地鐵，那些高架，那些高樓大廈。現在的大明，當然修不了地鐵，建不了高架，蓋不了高樓。可路能修寬點，房子能蓋高點，城能擴大的。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叫工部尚書來。”
工部尚書張誠來得很快。他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麵的街道，也皺起了眉頭。“殿下，這太擠了。”
朱雄英點點頭。“是啊。太擠了。得擴。”
張誠問。“擴哪兒？”
朱雄英指著遠處。“南邊，北邊，東邊，西邊。都擴。”
張誠愣住了。“都擴？那得花多少銀子？”
朱雄英說。“花多少，算多少。先算。”
張誠回去算了三天。第三天，他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來找朱雄英。“殿下，算出來了。擴城，修路，建排水，建糧倉，建學堂，建醫館。一樁樁，一件件，加起來，得三百萬兩。”
朱雄英接過賬冊，翻了一遍。“三百萬兩。不多。”
張誠急了。“殿下，三百萬兩還不多？戶部一年的稅收，也就幾百萬兩。”
朱雄英說。“可這是百年大計。擴一次城，管一百年。一百年，三百萬兩，一年才三萬兩。三萬兩，買一個百年都城，貴嗎？”
張誠愣住了。他想了想，搖搖頭。“不貴。”
消息傳到朝堂上，炸了鍋。那些大臣們，聽到要花三百萬兩擴城，都急了。戶部侍郎劉文秀第一個站出來。“殿下，三百萬兩，太多了。戶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朱雄英看著他。“劉大人，戶部有多少銀子？”
劉文秀說。“庫存銀子，兩千萬兩。”
朱雄英說。“兩千萬兩。拿出三百萬兩，還剩一千七百萬兩。多嗎？”
劉文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朱雄英又問。“擴了城，路寬了，好走了。做生意方便了，找活方便了，投親靠友方便了。人來了，錢就來了。錢來了，稅就多了。稅多了，國庫就滿了。三百萬兩，幾年就回來了。虧嗎？”
劉文秀低下頭，不說話。朱雄英說。“劉大人，你算算。擴城之前，京城有多少人？擴城之後，能容多少人？人多了，稅多了。稅多了，國庫就滿了。三百萬兩，幾年就回來了。這是投資，不是花錢。”
劉文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跪下了。“臣錯了。殿下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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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站了出來。是禦史中丞趙明。“殿下，擴城，臣同意。可修路，建排水，建糧倉，建學堂，建醫館。這些，都要花銀子。老百姓能願意嗎？”
朱雄英看著他。“趙大人，你覺得，老百姓不願意？”
趙明說。“不是不願意。是怕花錢。修路，要徵人。建排水，要徵人。建糧倉，要徵人。建學堂，要徵人。建醫館，也要徵人。徵人，就不能種地。不能種地，就沒收成。沒收成，就沒飯吃。”
朱雄英說。“趙大人，你忘了。現在是冬天。冬天，不種地。冬天，老百姓閑著。閑著，也是閑著。讓他們來幹活，給工錢。有活幹，有錢拿。有錢拿，就能買糧食。能買糧食，就有飯吃。有飯吃，就不餓。不餓，就不鬧。不鬧，就穩了。穩了，就好了。”
趙明愣住了。他想了想，跪下。“臣錯了。殿下說得對。”
又一個站了出來。是禮部侍郎王仁。“殿下，擴城，修路，建排水，建糧倉，建學堂，建醫館。臣都同意。可有一條，臣覺得不妥。”
朱雄英問。“哪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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