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儀式開始
第二天一早，顧懷安就起來了。
不是想起，是根本睡不著。
一整夜，他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榻上，盯著那根斑駁的木樑，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些名字。趙無恤，王離，烏氏倮，李由，徐福……那些名字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怎麼趕都趕不走。
還有嬴政那句話：“朕問你的真名。”
他怎麼知道的？
顧懷安想了一夜，沒想明白。
天剛蒙蒙亮，他就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開門。
外麵灰蒙蒙的，晨霧還沒散。他順著甬道往前走，走了很久，來到那間密室。
推開門，裡麵已經有人在等了。
是幾個宦官，手裡捧著東西。看見他進來，那些人微微欠身，然後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退了出去。
七盞銅燈。
一模一樣的七盞銅燈。
顧懷安走過去，蹲下來，一個一個仔細看。
銅的，打磨得很亮，能照出人影。大小一樣，樣式一樣，連上麵的花紋都一樣。他拿起一盞，掂了掂，沉甸甸的。
旁邊還放著幾個陶罐，打開一看，是燈油。油很清，透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粗油完全不一樣。
顧懷安蹲在那兒，看著這些東西，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要什麼，嬴政就給什麼。
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質疑真假，沒有拖延推諉。
就這麼簡單。
他站起來，開始在密室裡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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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密室他來過兩次。第一次是嬴政帶他來的，第二次是看那些名字。現在，他要在這裡擺七星燈。
他選了一個位置，正對著那麵牆。
不是故意選的，是站在這兒的時候，正好能看見那些名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選這兒。
也許是想讓那些人看著。
看著他是怎麼替他們，替這個老人續命的。
他開始擺燈。
第一盞，放在正北。
第二盞，放在西北。
第三盞，放在正西。
第四盞，放在西南。
第五盞，放在正南。
第六盞，放在東南。
第七盞，放在正東。
不對。
他愣在那兒，看著那七盞燈。
北鬥七星，不是這個擺法。
他撓了撓頭，把燈收起來，重新擺。
第一盞，天樞。
第二盞，天璿。
第三盞，天璣。
第四盞，天權。
第五盞，玉衡。
第六盞，開陽。
第七盞，瑤光。
他按照記憶裡北鬥七星的樣子，把七盞燈擺成一個勺子的形狀。
主燈是天權，在中間，最大最亮的那盞。
擺完之後，他站在旁邊看了很久。
應該……對吧？
他不知道。
他從來沒見過真正的七星燈，隻在野史裡看過幾行字。
但他隻能這麼擺。
擺完之後，他開始往燈裡倒燈油。
一盞一盞倒，很慢，很小心。手在抖，他怕倒多了，又怕倒少了。倒完之後，他看著那些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拿出火摺子。
點火。
第一盞，亮了。
第二盞，亮了。
第三盞，第四盞，第五盞，第六盞，第七盞。
全都亮了。
七團火苗，在昏暗的密室裡跳動，把那麵牆上的名字照得忽明忽暗。
顧懷安站在七盞燈中間，看著那些火苗，看著那麵牆，看著那些名字。
然後，他開始念咒。
“北鬥七星，吾奉其靈。延壽續命，保吾長生。急急如律令。”
念了一遍。
“北鬥七星，吾奉其靈。延壽續命，保吾長生。急急如律令。”
念了兩遍。
“北鬥七星，吾奉其靈。延壽續命，保吾長生。急急如律令。”
念了三遍。
他不知道自己念了多少遍。
隻知道念著念著，那些字就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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