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五個名字：徐福
嬴政的手指向旁邊。
顧懷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徐福。
兩個字，一筆一劃，刻得端端正正。
旁邊有一行小字：
“方士，出海。”
沒有年齡。
隻有這四個字。
方士，出海。
顧懷安看著那幾個字，心裡五味雜陳。
出海。
他不知道。
隻看見嬴政的目光，落在這個名字上。
和看前麵幾個名字不一樣。
看趙無恤的時候，他眼眶泛紅。
看王離的時候，他指節泛白。
看烏氏倮的時候，他閉上眼睛。
看李由的時候，他聲音低下去。
可看徐福——
他的目光，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可那平靜下麵，似乎有什麼別的東西。
是什麼？
顧懷安說不出來。
隻聽見嬴政的聲音響起來。
還是那麼輕，那麼慢。
“第五個名字：徐福。”
顧懷安轉過頭，看著嬴政。
那個老人還是看著牆上的名字，沒有看他。
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更深。
“他是方士。”
嬴政說。
顧懷安聽著這兩個字，心裡想起方士是什麼人。
方士，求仙問葯的人。
給皇帝煉長生不老丹的人。
說海外有仙山、有仙人、有長生不死葯的人。
秦始皇找了很多人，派了很多人，信了很多人。
也殺了很多人。
因為那些人，都是騙子。
“他騙朕。”嬴政繼續說。
顧懷安心裡一震。
騙？
徐福騙秦始皇？
他當然知道。
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徐福說海上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山上有仙人，有長生不死葯。秦始皇信了，給他三千童男女，讓他出海求葯。
他去了，沒回來。
有人說他死在海上。
有人說他到了日本，在那裡稱王。
不管哪一種，他都沒回來。
也沒帶回長生不死葯。
這就是騙。
可嬴政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個騙子。
“他說海上有仙山。”嬴政說，“蓬萊，方丈，瀛洲。山上有仙人，仙人有仙藥，吃了能長生不老。”
“他要三千童男女，要五穀種子，要百工技藝，要船，要糧，要一切出海需要的東西。”
顧懷安聽著，這些話和史書上寫的一模一樣。
三千童男女，五穀種子，百工技藝。
出海，求仙藥。
然後——
“朕知道他在騙朕。”
嬴政說。
顧懷安傻了。
“陛下……”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顫，“您……您知道？”
嬴政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牆上那個名字。
徐福。
兩個字，一筆一劃。
旁邊的小字：方士，出海。
“您知道他在騙您？”顧懷安又問了一遍。
他不敢相信。
秦始皇被方士騙了一輩子，殺了那麼多人。
可徐福——
他知道是騙？
“朕知道。”嬴政說。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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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安站在那兒，腦子裡轉不過彎來。
知道是騙，還給他船，給他糧，給他一切他需要的？
為什麼？
“陛下……”他張了張嘴，“那您為什麼還……”
話沒說完。
他不知道該怎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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