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依然是一個需要慎重評估風險的決定。
張珩召開了全體艦長與高級顧問參加的決策會議。
“混合引擎的理論安全閾值經過三百七十五次模擬測試，秩序屏障在之前的五次短時、淺層亞空間穿行試驗中表現穩定。”灰風首先彙報了技術準備情況，“與傳統或混沌的亞空間航行不同，我們的引擎不依賴亞空間本身的‘洋流’，而是用靈能場在艦船周圍製造一個微型的‘秩序泡’，隔絕大部分亞空間直接接觸。
航行更像是在湍急渾濁的河底，乘坐一個堅固的潛水鐘緩慢移動。
速度會比常規躍遷慢，但可控性和安全性理論上更高。”
“風險呢？”一位巡洋艦艦長提問。
“主要風險有三點。”灰風列舉，“第一，秩序泡的穩定性。
雖然模擬測試通過，但長時間、深距離的真實亞空間環境可能存在未預料的侵蝕或共振效應。
第二，導航。
在亞空間內，常規的星圖與物理坐標失效，我們需要依靠靈能信標在現實宇宙錨定的‘秩序燈塔’進行模糊定位，定位精度會下降。
第三，遭遇。雖然概率極低，但亞空間中可能存在我們尚未知曉的實體或現象，秩序泡可能會像黑暗中的一盞燈，吸引注意。”
“我們不是來觀光的。”張珩在討論漸歇時開口，“要追溯源頭，就必須進入河流。我決定，執行第一階段亞空間潛航。
目標：沿著已探測到的亞空間湍流帶，向其上溯方向航行，尋找其源頭或更明顯的特徵。
潛航時間不超過七十二小時，深度控製在‘淺層’。
所有艦船保持最高戒備，秩序屏障全功率運行，非必要係統進入低功耗靜默狀態。出現任何超出預案的異常，立即中止潛航，返回現實宇宙。”
決議通過。
艦隊重新調整了隊形，四艘巡洋艦居於中心，驅逐艦與護衛艦緊密環繞，形成了一個儘可能緊湊的球陣，以優化秩序屏障的聯合覆蓋效率。
所有艦船的外部燈光調至最低，非關鍵電磁輻射被嚴格抑製，如同一群收攏翼翅、潛入深海的夜行生物。
“遠眺號”艦橋內的燈光也轉換為暗紅色。張珩、灰風、章北海以及核心操作員都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張珩能感覺到，艦內靈能場正在穩步提升，那是秩序屏障發生器與混合引擎預熱時產生的、令人心安的秩序側靈能波動。阿爾丹雖然此次未隨艦隊出發，但他預先在每艘船上設置的幾個靈能穩定符文，此刻也正微微發光，提供著額外的防護。
“所有單位，秩序屏障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達到啟動閾值。”
灰風彙報。
“引擎準備就緒。現實坐標已錨定，靈能燈塔信號清晰。”導航官確認。
“開始潛航倒計時。十、九、八……”
張珩深吸一口氣，靈能在他體內緩緩流轉，增強著他對外部能量環境的感知。他看向章北海，後者雙手緊握著座椅扶手，指節有些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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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引擎啟動，秩序泡生成。亞空間介麵，打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璀璨的光芒爆炸。
艦隊前方的虛空，如同被滴入一滴濃墨的靜水，無聲地蕩漾開一圈深邃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幽暗”。
這圈幽暗迅速擴大，將整個艦隊吞沒。
舷窗外的景象瞬間切換。星辰、塵埃、冰冷的虛空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用語言準確形容的、不斷流動變幻的混沌色彩。
那不是現實中任何已知的顏色，是情緒、是記憶碎片、是無序能量本身的可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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