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談判
“帝皇之怒”號不屈級戰列艦被一擊熔穿的戰鬥記錄影像，連同潰散帝國艦船倉惶逃竄的感測器數據碎片，在經過數周的亞空間顛簸與星語庭的接力傳遞後，終於抵達了神聖泰拉那迷宮般深不見底的官僚係統深處。
最初，這些影像與數據被標註為“異形入侵——邊境衝突——懲戒艦隊受挫”的常規戰報，在軍務部浩如煙海的每日簡報中並不起眼。
直到某位嗅覺敏銳的文書員，在複核戰損清單上“帝皇之怒號（不屈級，審判庭直轄）”那一行時，手指微微一頓，將附帶的、經過嚴重壓縮和降噪處理的戰場記錄片段調出觀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這份戰報以不符合帝國常規流程，卻異常符合危機事件處理本能的速度，在軍務部、海軍部、審判庭乃至機械教駐泰拉使節團的相關部門間秘密流轉。
每一批看到那模糊但震撼畫麵的高階官員，臉上最初浮現的是困惑，然後是驚疑，最終都化為某種凝固的沉重。
最終，它被呈送到了至高領主議會的緊急閉門會議桌上。
全息投影儀在昏暗的密室中亮起，經過技術神甫儘力修復的畫麵依舊充滿噪點與跳躍，但那艘從扭曲空間中“生長”而出、一擊便讓龐大的不屈級戰列艦化作兩截燃燒殘骸的銀色巨艦輪廓，以及那些在極遠距離上便以高效得令人心悸的方式點殺帝國艦船的流線型異形戰艦，依舊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覺與認知衝擊。
密室中一片死寂，隻有投影儀運轉的微弱嗡鳴。
端坐於環形桌後的身影們，籠罩在華服、軍裝或機械教袍之下，麵容隱在陰影中，但那股凝滯的氣氛足以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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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聯邦？”
良久，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屬於一位身著紫金色長袍的高領主。
他手中拿著一份由情報部門緊急整理的摘要，上麵提到了那支“異形”艦隊在攻擊前，曾向潰散帝國艦船廣播區域定向投放的一段經過翻譯的訊息核心內容。
“自稱為‘人類聯邦’。
聲稱帝國海軍‘侵犯其利益’，故進行‘正當回擊’。
要求帝國停止敵對行動，並就‘邊境劃定’與‘衝突責任’進行…談判。”
另一位身披海軍元帥禮服的高領主介麵，語氣中充滿了荒誕感，彷彿在複述一個低劣的玩笑。
“人類？聯邦？”第三位聲音響起，屬於一位審判庭代表，音調冰冷而充滿懷疑，“銀河之中，除帝皇庇佑下之人類帝國，何來其他‘人類’？
此必為異形之狡詐欺詐，或混沌之扭曲幻象。
其艦船形製、戰術、乃至那…”他指向定格的泰坦影像，頓了頓，“那褻瀆的巨構，皆與人類之形、帝皇之道相悖。”
“然其廣播所用之基礎語言編碼，經語言司與考古司聯合比對，確與古泰拉諸多失落語係有千絲萬縷聯繫，尤其是其中部分語法結構與辭彙，與某些挖掘出的黑暗科技時代遺跡殘存信息有高度相似性。”
一位代錶行政部的官員謹慎發言。
“機械修會對此有何見解？”最初發言的紫袍高領主將目光投向桌邊那位半身已替換為精密機械、眼中閃爍著數據流光的代表。
機械教大賢者的合成音響起，不帶感情，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屬於對知識渴求的灼熱：“初步分析其戰艦能量特徵、武器射程與精度、護盾技術，以及那艘超巨型艦船（暫定名‘異形泰坦’）的出場方式與攻擊模式，其所應用之科技原理，與現行歐姆尼賽亞知識體係存在顯著差異，但部分底層邏輯隱約可見共通之處。
尤其對能量與物質的轉化效率、對亞空間幹擾的抵禦能力，顯示出極高…研究價值。
其自稱‘人類’，或許…意指其創造者為失落的人類分支，或其技術源自某個未被記錄的、高度特化的黑暗科技時代遺存。”
“所以，我們麵對的，可能是一支由某種失落人類技術武裝起來的、高度發達的、具有極端攻擊性與擴張性的未知勢力。
他們擁有不亞於甚至可能超過帝國海軍部分艦隊的常規戰力，以及…一種我們目前無法理解、但威力足以瞬間摧毀不屈級戰列艦的超巨型戰略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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