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啊!
恍惚中,葉純已經難以分辨自己究竟置身何地,甚至分不清,這是否是幻覺,亦或者,隻是自己的譫妄,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至少,她還可以欺騙自己。
可現在,當那一雙熟悉的眼睛看向自己,她已經再無法克製眼淚。
她已經移不開眼睛。
更來不及掩飾自己的狼狽模樣。
「蠢貨!」
她奮力掙紮,卻掙不脫那一雙該死的手,徒勞憤怒:「你究竟在想什麼啊,腦子有問題嗎。弱智!神經病!!!
這一副麵孔就這麼讓你留戀麼?看看這張臉啊,季覺……看看你來到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鬼東西!」
「啊?」
季覺茫然,看著眼前黑暗之中浮現的模樣,無法理解:「那都是,無所謂的東西吧?」
無所謂,都無所謂,都沒有關係。
我不在意。
根本就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
就連目的是什麼,都沒關係。
季覺笑著。
看著她,目不轉睛。
在我最渺小的時候,有站在輝光裡的人看到了我,向我伸出了手,不在乎我有多麼卑微和狼狽。
這難道不是世上最好的事情麼?
不論你是什麼樣的怪物,請你陪在我的身邊。
請你跟我一起!
我還攢了很多滿減的紅包,如果找不到人一起用的話,我一定會很難過。如果那個人不是你的話,那這一切就毫無意義。
所以,不要在乎那些微不足道的問題。
「過來,葉純!」
季覺攥住她的手,奮儘全力,向著她吶喊:「到我這邊來!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
如果,你不願意過來的話……」
——那就讓我,隨你過去吧!
那一瞬間,季覺再不等她的回答,猛然探身,向著黑暗的最深處,哪怕自身也會落入這一片黑暗裡。
葉純猝不及防。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本能的踮起了腳,想要將他托起。
卻沒有預料到,緊隨其後的,是卑鄙無恥的偷襲!
輕柔的吐息落在了她的麵孔上,燃燒的麵孔,已經近在咫尺,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的呼吸。
斷絕了她最後的藉口和謊言。
葉純茫然的瞪大了眼睛,看到了他的眼瞳,得意的眨了一下,看著自己。
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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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出話。
為什麼總是這個樣子呢?
總是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
絲毫不顧忌自己的想法,自顧自的做這些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為了自己……
可那些事情,都無所謂了。
葉純,忘記了自己。
她抓住了那一雙手,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那些恐懼和茫然,好像忽然之間都消失不見了,如同塵埃,被風吹著,去了她不在意的地方,再也不見了。
那個令人留戀的世界,還有這一片自身註定的歸處,在這兩者之間,她選擇了放棄。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了。
哪怕還不知道是哪裡,可這些都無所謂,隻要抓住這一雙手就夠了,不論接下來去向何處,都沒有關係。
於是,就在那兩雙緊握著的手掌之間,殘存的銀輝驟然爆發,如同鎖鏈一般,將他們的手掌纏繞在一處。
再無可分割。
季覺奮進全力,拽住了她,向上,拉扯。
一寸寸的將她從這一片黑暗之中挽回,將她從塔的陰影之中剝離。
黑暗動盪,仿佛震怒。
大孽之影再度顯現,海量的律令之線糾纏在了葉純的身上,不允許至關重要的碎片就此離去,可緊接著,又戛然而止,就好像撞在看不見的牆壁上。
是哭聲。
就在這一片黑暗裡,哭聲響起了,是那些嬰兒們放聲吶喊。
就好像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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