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諾拉與賽琳娜所在。
帝國皇室行轅外圍的空地上,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數頂華麗的帳篷被淩厲的劍氣撕碎,燃燒的碎片散落一地。
地麵上縱橫交錯著深深的溝壑,那是劍氣的餘波所致。
諾拉持劍而立,銀髮在激盪的氣流中飛揚。
她臉色冰冷如霜,手中長劍上,金色劍光如凝為實質的火焰般吞吐不定,照亮了她的臉。
在她腳邊不遠處,兩顆頭顱滾落塵埃,臉上還凝固著驚愕、恐懼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正是勇者小隊裡的年輕劍士和瘦高弓箭手。
溫熱的鮮血,正從他們無頭的頸腔中汩汩流出,在泥土上匯成兩灘刺目的暗紅。
賽琳娜站在諾拉側後方,手中握著一根嵌著碩大藍寶石的法杖,杖頭光芒閃爍,已進入了戰鬥狀態。
她眉頭緊蹙,看著那兩顆頭顱,忍不住低聲抱怨:
「諾拉,你動手也太快了!好歹留個活口問問情況!」
諾拉沒有回頭,目光如電,掃視著周圍那些聞訊趕來、卻又被眼前景象驚得不敢上前的帝國軍士兵。
這些士兵手持武器,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和不易察覺的恐懼。
「沒必要。」諾拉的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個人的耳中,「他們身上散發出地獄的腐臭,留下來逃了怎麼辦?」
眾將士聞言為之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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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黃金黎明劍殘餘的神聖力量灼燒下,絲絲縷縷漆黑扭曲的煙霧,正從二人斷頸處和頭顱的五官中裊裊升起。
在此界,擁有此性質的力量唯有地獄之力。
這景象,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周圍原本騷動著、正對諾拉怒目而視的帝國士兵,在看到這隻有在魔王軍乾部身上才會出現的地獄之力殘留,頓時如潑了一盆冷水。
喧譁聲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恐慌。
就在不到一刻鐘前,提前結束訓練的諾拉和賽琳娜,因為心煩意亂直接返回營帳休息。
然而,在路過皇室行轅外圍區域時,她們卻無意中聽到了刻意壓低的爭執聲。
聲音來自劍士和弓箭手。
他們躲在帳篷的陰影裡,似乎正在為什麼事情爭吵。
劍士的聲音帶著焦躁:
「……陛下那邊催得太緊了,教皇那老東西一直用聖女還沒完全掌握傳承來拖延,但陛下的耐心快耗儘了。」
「我聽說,北境、東境好多個領主已經秘密收到了命令,隨時可以動手清理那些冥頑不靈的信徒聚集地!」
弓箭手的聲音則有些陰鬱:
「清理?說得輕鬆,教會經營幾百年,根基深厚,那些狂信徒沒那麼好對付,而且那位新來的聖女可是個硬骨頭。」
「我聽營裡有人說,她拒絕了陛下私下的一些『提議』,態度很強硬。」
劍士嗤笑一聲:「強硬?再強硬有什麼用?她一個人還能對抗整個帝國?」
「陛下說了,隻要教皇和聖女點頭,配合我們解開那個什麼『屏障』,等那位大人收割完本源,這個世界就是我們的了!」
「到時候,什麼黎明教會,什麼女神信仰,統統都是歷史的塵埃。」
「我們也能得到真正的賞賜,成為更高等的魔鬼,甚至有機會去地獄侍奉領主大人。」
弓箭手遲疑道:「可聖女好像……並不是完全站在我們這邊,我聽到風聲,她跟陛下提了條件,要求陛下控製帝國軍,不得對百姓和黎明信徒動手。」
劍士沉默了一下,語氣多了幾分複雜:「這事我也聽說了,明明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惦記著那些螻蟻般的信徒……」
弓箭手沉默:「可惜了,你我都知曉,這個世界沒救了。」
兩人其實不算大意。
但,他們確實不夠了解上界手段,以至於被賽琳娜的魔法捕獲,將對話一字不漏地落在了兩女耳中。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
諾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地獄魅魔血統賦予了女孩感知他人情緒的能力,此類種族天賦不會輕易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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