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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冥帝話音落下，柳貴妃當即一怔，臉頰瞬間騰起一層緋紅。
方才護崽心切，竟是不小心將心底那份隱秘期盼脫口而出。
她慌忙瞥了一眼內室，生怕驚擾了熟睡的雲傾言，連忙壓低聲線，語氣裡仍帶著幾分氣鼓鼓的嗔怪：“本宮說的是慶華郡主！你們這般高聲喧嘩，若是嚇到了她，該如何是好？”
東冥帝麵色稍稍緩和，眸底卻依舊帶著幾分審視：“慶華郡主為何會在你的宮裡？”
“昨夜帶著她出去閒逛了片刻，孩子玩得累了，便索性在本宮這裡歇下了。”
柳貴妃側身引二人入殿，步履放得極輕，“有什麼事進屋再說，切莫吵到孩子。”
踏入內殿，雲傾言睡得正沉。
小姑娘小臉粉嫩圓潤，懷中緊緊抱著一盞琉璃燈，瞧著便不似宮中尋常器物。
東冥帝的目光落在此處，周身冷硬淩厲的線條不自覺柔和下來，腳步也下意識放輕。
太子雲霆燁立在一旁，看著床榻上安然熟睡的妹妹，又瞧著柳貴妃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濃烈的危機感。
柳貴妃這是真把言言當成了親女兒來疼？
那是他女兒！
柳貴妃親手沏上新茶，見東冥帝的目光始終凝在雲傾言身上出神，不由輕聲開口：“言言這孩子心性純良。昨夜還拉著臣妾去逛了夜市，嘗了那芝士焗扇貝，說起來，滋味倒是當真絕妙。”
東冥帝眉峰微挑：“你竟還去了夜市？”
他淡淡睨著柳貴妃，心底暗自覺得好笑，尚且不等他開口問責，這人倒是先不打自招了。
“不過隻去了一小會兒罷了。”柳貴妃抿了口清茶，語氣輕快了幾分，“那家鋪子名叫明珠鮮味居，生意紅火得很。李掌櫃為人忠厚實在，憑著食材新鮮、待人誠信，硬生生將一個小小攤子做得風生水起。太子妃真是通曉商事的行家。”
說著，她索性將方才從李嬸那裡聽來的生意經娓娓道來，末了輕輕感慨：“尋常市井百姓的煙火日子，反倒比這四方宮牆裡有趣多了。”
東冥帝未曾接話，隻是靜靜凝望著她眼底熠熠的光彩。
那抹鮮活明媚，已是許久未曾在深宮之中得見。
他忽然憶起，她初入宮時，亦是這般明媚愛笑，無憂無慮。
隻是歲月磋磨，才漸漸斂了鋒芒，歸於沉靜。
終究是他虧欠了她。
身居九五之尊，身負萬裡河山，萬事皆不由己。手握天下萬裡，便再難隨心所欲，擁抱心頭所愛。
“若是喜歡，往後便多出去走走無妨。”東冥帝語聲淡淡，“隻需讓侍衛隨行護駕即可。”
罷了，她若是喜歡這市井煙火，便由著她去吧，往後多派些暗衛侍衛暗中護佑便是。
柳貴妃微微一怔，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驚喜，嘴上卻依舊嘴硬：“誰稀罕總往外跑……不過是臣妾心疼言言年紀尚小，日日困在深宮之中，未免太過煩悶。”
話音未落，床榻上的雲傾言忽然輕輕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囈語出聲：“娘娘……扇貝……”
殿內幾人皆是忍俊不禁。
柳貴妃連忙快步上前，輕柔地順著她的脊背輕拍，語調溫柔得宛若春水：“乖乖睡，睡醒了娘娘便帶你去吃，好不好？”
雲傾言小嘴咂了咂，翻了個身，又沉沉墜入夢鄉。
東冥帝靜靜望著眼前這幅溫馨安然的畫麵，默然不語。
一旁的雲霆燁無奈輕輕歎氣。
良久，東冥帝才收回落在雲傾言臉上的目光，視線緩緩落回身側垂眸飲茶的柳貴妃身上。
女子鬢發鬆挽，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臉頰，褪去了平日宮裡的端莊矜貴，反倒多了幾分市井煙火浸潤出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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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談及夜市時眼底的星光尚未完全褪去，鮮活動人，撞得他心底積壓多年的愧疚愈發洶湧。
“朕許久未曾見你這般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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