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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就算陛下如何喜愛慶華郡主，也不會讓她住進紫宸殿，一是於理不合，二是女子不可乾涉政務。
紫宸殿和禦書房都是陛下處理政務的地方，是位女性便不可踏入，禦前能在身邊伺候的，全部換成了太監也是因為這件事。
隻因敵國靠女子來潛入，反反複複刺殺過多次，東冥帝煩不勝煩乾脆直接換成太監，反正想要偽裝太監那可太難了。
雲傾言捏著衣角，小身子往後縮了縮。
紫宸殿是皇爺爺住的地方，她隻在節慶時去過幾次，雕梁畫棟雖華麗，卻總不如東宮的小院自在。
尤其是此刻，皇爺爺的笑容明明溫和，她卻莫名覺得有些害怕。
“可是……娘親會擔心的。”她小聲說，指尖摳著蜜餞盒子的花紋。
東冥帝笑意不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讓蘇公公去告訴太子妃，就說朕留郡主用晚膳，半夜前送你回去，好不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雲傾言再想拒絕，卻不知該怎麼說。
她偷偷看了眼蘇添福，見他眼神裡也帶著點詫異，卻還是躬身應道：“奴才這就去回話。”
蘇添福退出去時，腳步比往常快了些。
禦書房裡隻剩祖孫二人，香爐裡的龍涎香嫋嫋升起，火燭微晃，將東冥帝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言言，過來。”東冥帝拍了拍膝頭。
雲傾言遲疑著走過去，被他一把抱進懷裡。
她不安地扭了扭，聽見東冥帝輕聲問：“白日裡在太傅府，那鸚鵡好玩嗎？”
“嗯！”提起鸚鵡，雲傾言眼睛亮了些，“可兒說他們長大了還會說話呢！”
【等等！他怎麼知道的！】
【怎麼突然就開啟驚悚模式了！】
【別急別急，已經在火速查了！】
雲傾言笑容僵住了。
對啊，皇爺爺不在宮外，他怎麼知道的！
東冥帝笑了，笑聲在空曠的禦書房裡蕩開，卻讓雲傾言更不自在了，在他懷裡如坐針氈。
“那你覺得，齊太傅家的小姐，性子如何？”
“可兒很好呀，”雲傾言脆生生道，“她會叫我姐姐，還要跟我一起等翳鳥寶寶孵出來。”
“那齊芙蘭呢？”東冥帝又問，指尖輕輕敲著她的後背，像在打什麼暗號。
雲傾言想起齊芙蘭接過糖葫蘆時泛紅的耳根，小聲說：“她……她後來也吃了我的糖葫蘆，好像沒那麼凶了。”
東冥帝沒再說話，抱著她看龍案上的奏折。昏黃的夕陽從窗欞移到地麵，又爬上牆壁，禦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輕響。
雲傾言趴在他肩頭，聞著越來越濃的龍涎香，眼皮漸漸沉了。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見皇爺爺在跟誰說話，聲音壓得很低，隻捕捉到幾個詞。
“齊王府”“太傅府”“棋子”……
“言言？”
雲傾言猛地驚醒，對上東冥帝含笑的眼睛。
“是不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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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揚聲喚蘇添福，“帶郡主去偏殿歇會兒。”
被蘇添福抱著往偏殿走時，雲傾言回頭看了眼龍案後的身影，皇爺爺正低頭看著奏折，陽光落在他銀白的發梢上，竟有些看不清神情。
偏殿的軟榻鋪著厚厚的錦褥，安神香的味道清清淡淡的。
雲傾言卻睡不著，睜著眼睛數帳頂上的流蘇。
神仙姐姐說的人質是什麼意思？
皇爺爺為什麼突然要留她住下？
可兒明天進宮，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串問題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像纏成一團的線。
她忽然坐起來，小聲對守在門口的蘇添福說：“蘇公公，我想給娘親寫個字條。”
蘇添福愣了愣，連忙取來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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