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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淵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焦急凝住了：“郡主？”
雲傾言抽回手，小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聲音雖輕，卻帶著股執拗：“謝清淵，你要是走了，不就真成了他們說的那樣了嗎？”
她抬起頭，燭火映在眼底，亮得像淬了淚的星子：“娘親說，被人冤枉的時候，跑是最沒用的。”
謝清淵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劍的手緊了緊：“可陛下已經信了那些證據，再等下去……”
“等。”雲傾言打斷他，小身子挺得筆直，“我相信爹爹娘親，也相信二哥，他們會找到真憑實據的。”
她頓了頓，想起神仙姐姐說的自投羅網，又補充道，“你現在帶我走，才是讓壞人得意呢。”
謝清淵看著她，看著這雙明明含著淚，卻透著一股子倔強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這小郡主也是這樣，明明怕得發抖，卻還擋在他身前，堅定的選擇他。
不知不覺中，這一年發生的一係列事情，竟讓她成長了如此多。
他忽然笑了，抬手想揉她的頭發，又想起自己手上有血，便收了回去：“郡主說得對。”
“那你……”
“屬下就在外麵守著。”謝清淵往後退了半步，身影隱入暗處，“隻要郡主喊一聲，屬下隨時進來。”
窗欞被輕輕帶上，鎖芯哢噠一聲歸位，像是從未被打開過。
雲傾言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忽然覺得沒那麼怕了。
她想起二哥說的好戲在後頭，或許這戲，本就不是要跑，而是要等。
神仙姐姐還沒有消息，之前也說過不讚成她跑。
那她就不跑！
既然看不懂大人的彎彎繞繞，那就聽話！不給他們添麻煩！
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忍不住跳出來，等那些偽造的證據露出破綻，等爹爹娘親找到能戳破謊言的那根針。
她相信她的爹爹和娘親以及哥哥們，他們從來不是蠢的，隻是禾姐姐的那個係統太強了而已。
外麵的梆子敲到第三下時，偏殿的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蘇添福，手裡捧著件厚厚的披風，身後跟著個小太監，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杏仁酪。
“郡主，天涼了，披上吧。”蘇添福把披風給她裹上，又把杏仁酪往她麵前推了推，“這是太子妃讓人送來的，說您夜裡愛踢被子，怕您受涼，讓奴才盯著您吃點熱的。”
雲傾言看著那碗杏仁酪，奶白的漿汁上飄著幾粒桂花，是娘親最拿手的味道。
她忽然鼻子一酸，抓起勺子大口吃起來，甜香混著暖意滑進喉嚨，心裡那點慌意，竟被壓下去了大半。
“蘇公公，”她含著勺子問，“我爹娘……還好嗎？”
蘇添福歎了口氣，聲音放得極輕：“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正在查那些證據的來曆，忙得很呢，讓郡主別擔心。”
他頓了頓，又道，“方才謝侍衛來的時候，奴才看見了。”
雲傾言手一頓。
“奴才沒攔著，”蘇添福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藏著點溫和，“有些時候，年輕人的血性，比老骨頭的顧慮管用。”
他看了眼緊閉的門，“但郡主說得對，這時候不能跑。”
雲傾言眨眨眼，忽然明白過來。
蘇公公這是……在幫他們？
蘇添福幫她也是有私心的，他自小在吃人的皇宮長大，看過無數人在此隕落，甚至之中夾雜不少與他交好之人，以至於他最後和陛下一樣，成為了忙碌於公務的木頭，臘月裡暖不化的冰。
但雲傾言不一樣，她作為東宮唯一的女孩，又是最小的嫡女，自小被嬌養長大。
她鮮活善良，與宮中爾虞我詐、小小年紀野心勃勃的公主皇子極為不同。
東冥帝都尚且被她的善良和俏皮而打動，他跟在陛下身側又如何能抵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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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是陛下身邊的首領太監，執掌掌印，風頭火勢無限，但宮裡的那些主子都是瞧不起他的，表麵礙於陛下對他畢恭畢敬不敢得罪，私底下依舊罵他為閹人。
可雲傾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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