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發出聲音的人。
是竇封！
他在聲嘶力竭地哭喊：
“信！是那封信！！”
“她來了！她來索命了！救命！救救我——！”
“不要！不要殺我！當年不是我！不是我啊——！”
聲音由遠及近，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垂死的掙紮。
南書房的臨街小門已毀，沒有遮擋，我跑到倒座房的小窗邊，能清晰地看到外麵的景象。
渾濁的積水中，一個身影連滾帶爬，拚命地朝著當鋪這邊狂奔而來。正是竇封！他衣衫不整，滿臉是血和泥汙，眼神驚恐到了扭曲的程度，一邊跑一邊頻頻回頭，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
他的身後，雨幕深沉，我什麼也看不到。但竇封的樣子，分明是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在追趕、撕扯。他跑著跑著，突然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積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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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他悶哼一聲，掙紮著想爬起來。可下一秒，他的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鉤子勾住，猛地向後一滑！有猩紅的液體，瞬間從他身下湧出，在渾濁的積水中暈開刺目的紅。
他也看到了小窗後的我。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一隻手死死摳住地麵粗糙的石闆縫隙，指甲崩裂出血，另一隻手拚命地、顫抖地朝我伸來，眼中儘是哀求與絕望：
“小九……小九你救救我……我不想死……當年的事……是灰老逼我的……救……”
他的話還沒說完——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利器刺入血肉的悶響。
竇封伸向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到最大，瞳孔急劇擴散。
然後，他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拖入了街道更深的黑暗之中，隻有那戛然而止的、拖長了調的慘叫尾聲，還在夜空中回蕩，漸漸微弱，最終被雨聲吞沒。
整個五福鎮，死一般寂靜。隻有竇封臨死前那穿透力極強的慘叫，似乎還在屋簷巷角隱隱迴響。沒有一家亮燈，沒有一個人開門查看，甚至沒有一聲狗吠。
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整個鎮子的人，都心知肚明這場暴雨會帶來什麼，都默契地選擇了緊閉門戶，沉默地等待，或者……默許。
整個過程，從慘叫響起，到徹底沉寂，不過短短一兩分鐘。
街道上，隻剩下緩緩流淌的渾濁積水，和遠處黑暗中，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我僵硬地站在小窗前，手腳冰涼，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傅婉……她殺了竇封。用那根棺釘？還是用別的方式？
可她的仇敵，不是那隻灰毛碩鼠“灰老”嗎？為什麼第一個死的，是竇封？竇封臨死前喊“是灰老逼我的”……難道，當年傅婉的死，竇封也參與了？甚至，那個“竇安”，與竇封有什麼關係？
竇封最後向我求救的眼神，和他未盡的話語，像一根刺，狠狠紮進我心裡。如果他真是被脅迫，有隱情，甚至隻是從犯……那我今夜將信“交易”給傅婉，間接促成了這場殺戮，我是不是……也成了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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