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箭的弓怎麼射？
或許，隻是用來收藏，或者……有別的特殊用途？我心裡暗自思忖，麵上卻不顯，隻是順著狐君的話，客氣道：“看來這把弓對狐君來說，意義非凡。”
“非常重要。” 狐君收起摺扇，握在掌心，眼神裡難得地流露出幾分鄭重，甚至是一絲……追憶？“它是我一位故友的本命法器。當年……出了些變故，遺失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聲音輕緩，“我一直希望，等我們有朝一日再相遇時，能將這把弓，親手交還到她手上。”
故友……本命法器……親手交還……
我不由得被這番話裡蘊含的深厚情誼觸動，輕聲感嘆：“狐君重情重義。”
“嗬。”
一旁的黎青纓忽然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打斷了這略帶感傷的氛圍。她雙臂環胸，斜睨著狐君，語氣裡充滿了譏誚和毫不客氣的尖銳：
“連本命法器都能弄丟？狐君，看來你那位‘故友’的墳頭草，早就三尺高了吧？”
這話說得夾槍帶棒，火藥味十足。我聽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去拉黎青纓的袖子，讓她少說兩句。畢竟狐君確實幫過我，即便立場不明，當麵這樣諷刺，也未免太不留情麵。
出乎意料的是，狐君並沒有動怒。他甚至彎了彎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黎青纓，語氣平和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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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纓，好久不見。”
這熟稔的語氣，顯然兩人是舊識。
黎青纓卻絲毫不給麵子，直接翻了個白眼，語氣更冷：“不見最好。遇見你，準沒好事。”
說完，她不再給狐君開口的機會，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轉身就走。她的手勁兒極大，攥得我腕骨生疼，根本掙脫不開。我隻能踉蹌著被她拖著走，倉促間回頭看了狐君一眼，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狐君依舊站在原地，月白色的長衫在鬼市昏黃曖昧的光線下顯得有幾分縹緲。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沖我擺了擺手，目送著我們匯入鬼市熙攘詭譎的人流，走出很遠。
走出了一段距離，確認狐君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黎青纓才鬆開了手。我揉著發疼的手腕，心裡有些微的不快，但更多的，是被勾起的熊熊好奇心。
“青纓姐，” 我湊近她，壓低聲音問，“你跟狐君……以前就認識啊？”
“冤家路窄。” 黎青纓言簡意賅，腳步不停，繼續在光怪陸離的街道上穿行，同時不忘警告我，“小九，以後離那人遠點，少跟他來往。”
“為什麼？” 我不解，“他之前救過我，雖然……雖然立場不明，但總歸是幫過我。”
“小恩小惠罷了，隻能哄哄你這種涉世未深、又好騙的小姑娘。” 黎青纓側過頭，睨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太天真”，“人心隔肚皮，更何況……是隻狐狸的心。小心被他賣了，你還樂嗬嗬地替他數錢呢。”
她說得斬釘截鐵，不像是在開玩笑。我心裡咯噔一下，不由犯起了嘀咕。真的嗎？狐君看起來溫潤如玉，風度翩翩，難道真如黎青纓所說，是個口蜜腹劍的角色？可他救我時的眼神，分明很真誠……
我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陷入思索。黎青纓卻沒等我，徑直往前走去。鬼市魚龍混雜，街道兩旁不僅有固定店鋪，還有許多“人”席地擺攤，賣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甚至陰森可怖的“商品”。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竊竊私語聲混成一片，稍不留神就可能走散。
我不敢多想，連忙小跑幾步追上她，換了個話題：“青纓姐，剛才狐君說的‘本命法器’，是什麼東西啊？”
黎青纓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腳步卻突兀地停了下來，目光銳利地投向街道東側，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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