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黎青纓這麼一說，詭器這玩意兒，水太深，風險太大，我這半吊子還是暫時別碰為妙。反正來日方長，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經歷了那夜江邊死裡逃生的驚魂，黎青纓對我的態度明顯有了質的變化。雖然依舊話不多，表情也總是酷酷的，但眼神裡少了最初的審視和距離感，多了幾分並肩作戰後的認同，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我們的關係，在不知不覺中親近了許多。
吃早飯的時候，我喝著黎青纓熬的、味道尚可但總算能入口的白粥，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盤桓在我心頭許久的問題。
“青纓姐，” 我夾了一筷子鹹菜，狀似隨意地開口，“柳珺焰的真身……好像不是蛇吧？”
柳珺焰的那條尾巴，給我的印象太深了。那長度，那粗壯的程度，特別是上麵覆蓋的、銀光閃閃、帶著金屬質感的鱗片，冰冷堅硬，透著一種遠古兇獸般的威嚴，絕不是普通大蟒能有的。
黎青纓正夾著鹹菜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我，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是誰跟你說，七爺的真身是蛇的？”
“啊？不是嗎？” 我更詫異了，差點被粥嗆到，“可是……大家都叫他‘七爺’，‘柳七爺’啊。”
“柳” 仙，不就是蛇嗎？這是民間常識。
黎青纓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她放下筷子，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糾正道：“不是柳七爺。是——龍、七、爺。”
“啪嗒。”
我手裡的筷子，這次是真的沒拿穩，直接掉在了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龍……龍七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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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珺焰……是龍？！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我腦子裡炸開，震得我半晌回不過神來。龍？那不是傳說中的神獸嗎？是神話，是圖騰，是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存在！他……他竟然是龍？一條被困在當鋪黑棺裡、需要靠功德維持、還會受傷流血的……龍？
黎青纓卻不再多言，低下頭，繼續慢條斯理地喝她的粥，顯然不想繼續深入這個話題。
但我哪能就此打住？這個信息太震撼了，瞬間點燃了我所有的好奇心和求知慾。我立刻從凳子上跳起來，抱著我的粥碗，蹭到黎青纓旁邊的座位上，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放軟了聲音，帶著十足的討好和撒嬌意味：
“青纓姐~~好姐姐，你就跟我說說嘛！跟我說說你家七爺的事情吧，好不好？我對他……了解真的太少了，心裡沒底……”
黎青纓被我搖得沒法好好吃飯，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還是鬆了口：
“罷了。關於七爺的身世，我本不該在背後多嘴的。但小九，你不一樣。”
她頓了頓，看著我，聲音壓低了些：“你是七爺的房裡人，這些事，你遲早也該知道。”
“房、房裡人”三個字，讓我剛剛因為震驚而消退的熱度，瞬間又衝上了臉頰，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我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心裡卻又泛起一絲奇異的甜。
黎青纓沒理會我的窘迫，她擡起手，指了指當鋪西邊的方向：“五福鎮西邊的這條江，叫珠盤江，是‘淩海’的一條重要支流。而咱們七爺……”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是淩海龍王幺妹的獨子。”
淩海龍王？幺妹的獨子？這身份……聽起來就很厲害，但又似乎有些微妙。
“淩海龍王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這個小妹天資卓絕，深得龍王寵愛，是淩海龍族中數一數二的修鍊天才。隻可惜……” 黎青纓的語調沉了下去，“在一次至關重要的渡劫中，她遭遇意外，身受重傷，隨後便消失了整整十年。十年後，她回到了淩海，身邊就帶著年幼的七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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