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把被遞進來的小刀時,我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那刀很特別。不過成人手掌長短,刀刃極薄,閃爍著一種詭異的、近乎青白的寒光。刀柄是烏黑的硬木,頂端雕刻著一隻猙獰咆哮的鬼頭,獠牙外露,栩栩如生,彷彿隨時要擇人而噬。而就在鬼頭下方的刀身根部,靠近護手的位置,卻用極其精細的陰刻手法,刻著一副完整的八卦圖,線條細密,透著古意。
這種形製特殊、又帶著明顯“鎮邪”意味的小刀,在如今市麵上基本已經絕跡了。我隻在省城的歷史博物館裡,看到過一次類似的展品,被鄭重地放在玻璃櫃中,旁邊有詳細的文字說明。
它不是普通刀具。
它有一個專門的名稱——鬼頭刀。是古代劊子手行刑時,用於執行“淩遲”之刑的特殊刑具!
因其殘忍的用途,它還有一個更加令人膽寒的別名——淩遲之刃!
而此刻,這把本應陳列在博物館、沾染著歷史塵埃和無數冤魂哀嚎的鬼頭刀,就握在一隻慘白浮腫的鬼手中,刀身上,暗紅粘稠的鮮血,正順著那鋒利的、刻著八卦圖的刀刃,一滴,一滴,緩慢而沉重地滴落,砸在地麵上,發出輕微卻令人心悸的“滴答”聲,在我腳下的血泊中漾開一圈圈不祥的漣漪。
“疼……好疼……幫幫我……”
門外,那個嘶啞乾澀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壓抑到極緻的痛苦和哭泣般的顫抖。她的聲音不像一般厲鬼那樣充滿怨毒的尖嘯,反而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哀戚和……難以言喻的恐懼。她似乎在極力壓製著自己的聲音,不敢哭得太大聲,彷彿害怕驚動什麼更可怕的存在。
這反常的、近乎卑微的姿態,讓我心中微微一動。她不是來索命的,她是來……求救的?
我正想上前一步,接過那把刀,好好查看一下,問問清楚。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嗖——啪!”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如同撕裂布帛,毫無徵兆地自我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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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鞭子!烏黑的長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鞭梢那簇鮮艷的紅纓,越過我的頭頂,朝著門外那隻握著刀的手、以及門後那個模糊的鬼影,狠厲無比地抽了過去!
是黎青纓!她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並且悄無聲息地潛到了我身後!她的動作快如鬼魅,出手更是毫不留情,顯然是把我當成了被邪祟迷惑、身處險境的“小白兔”。
“青纓姐,別——” 我想出聲阻止,但已經晚了。
長鞭帶著千鈞之勢,眼看就要抽中門外之物。
門外那握著刀的手,似乎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緻命的威脅,猛地一縮!連同那隻鬼頭刀,瞬間從門縫前消失!
“啪!”
鞭梢狠狠抽在門框上,發出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與此同時,黎青纓矯健的身影已經一個箭步衝到我身前,長鞭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手腕一抖,挽了個鞭花,警惕地護在我身前,杏眼銳利地掃視著門外。
然而,門外空空如也。
剛才那個站在門口、不斷滴血、哀求著的鬼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同地上那灘不斷“溢”進來的暗紅血泊,也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瞬間蒸發,隻留下門框上那一道新鮮的、深刻的鞭痕,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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