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不要硬闖,不要起衝突。你隻需要,親手將這本鎮誌,交到白家人手中——最好是那個白婆婆,或者她家的主事人。”
我頓了頓,加重語氣,說出我的條件:
“然後,你告訴他們——如果不想‘淩遲刀’重見天日,如果不想百年前的舊賬被翻出來清算,那麼,在雞鳴之前,我要見到解藥。原封不動地、送到當鋪來。”
黎青纓接過那本輕飄飄、卻彷彿重若千鈞的破冊子,眼中閃過驚疑,但更多的是對我的信任。她用力點頭:“我明白了。小九,你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她轉身就要走。
“青纓姐!” 我又叫住她,不放心地再次叮囑,“記住,一定要冷靜!把東西送到,把話撂下,轉身就走。不要跟他們有任何口舌之爭,更不要動手!我們的目的,是遞話,是施壓,不是去打架。隻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手裡有他們忌憚的東西,就夠了!”
黎青纓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怒火,再次堅定地點頭:“放心,小九,我知道輕重。你……一定要撐住,等我回來!”
說完,她不再猶豫,將那本鎮誌小心地揣進懷裡,轉身,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麵深沉的夜色之中。
黎青纓一走,房間裡隻剩下我一個人。身上的裂口似乎還在蔓延,膿血流得更兇,浸濕了衣衫,粘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帶來陣陣寒意。五臟六腑的灼痛和絞痛一陣強過一陣,我開始控製不住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更劇烈的痛苦,嘴裡腥甜的味道越來越濃。
我摸索著從阿婆留下的藥箱裡,找出兩顆以前備下的強效止痛藥(原本是給重病的老人準備的),就著桌上已經涼透的水,艱難地吞了下去。藥效需要時間,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一分一秒地數著時間。
其實,我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擔心黎青纓。她性子烈,重情義,看到我被毒折磨成這樣,心裡早就憋著一團火。我怕她被白家人故意用言語刺激、激怒,一時按捺不住動了手,那就壞了我的計劃,也把她自己置於險地。
我更怕,是我自己賭錯了。
我仔細研究過那本鎮誌,在我的理解中,趙子尋應該是跟陳平站在同一陣營的,是陳平麾下的軍官。而“五仙”用紅棺沉“純陰之體”入珠盤江,如果真是為了“鎮壓”什麼,那他們鎮壓的,會不會就是與陳平、趙子尋相關的某些“東西”或者“後果”?
我賭的,就是這場持續了不知多少年的“鎮壓”,與陳平、趙子尋當年的“反敗為勝”以及後續的詭異事件,有著直接的聯繫!趙子尋的淩遲刀和詭異狀態,是“五仙”體係也忌憚、甚至恐懼的“漏洞”或者“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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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賭錯了,白家根本不在乎什麼淩遲刀,不在乎趙子尋的舊事,那我就是自作聰明,貽誤了求救(或許可以想別的辦法?)的最佳時機,算我倒黴。
但萬一……我賭對了呢?
眼下,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抓住一線生機的自救方法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用我手中有限的籌碼,去搏一個機會。
正胡思亂想著,身上的劇痛在止痛藥的作用下似乎稍稍緩解了一些,但那種皮肉剝離、內臟灼燒的可怕感覺依然清晰。忽然,外麵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朝著當鋪方向而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突突直跳。是黎青纓回來了?這麼快?還是……白家的人直接打上門來了?
我強撐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朝著前院南書房那邊走去。不管來的是誰,我不能躲在房間裡。
我剛走到南書房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東邊的街道上,朝著當鋪的方向飛奔而來!是黎青纓!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幾團白乎乎的、毛茸茸的東西,正緊追不捨!速度極快,在夜色中如同幾道飄忽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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