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要用我的命,去換能給他“續命”的葯!
而在這五福鎮上,誰的手裡可能捏著能救方圓這種沉痾痼疾的“救命葯”,同時又處心積慮地想要我的命?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我越想,越覺得心驚膽寒,脊背發涼。好大一盤棋!一環扣一環,從鬼市的“偶遇”,到今日的“上門”,看似巧合,實則步步為營。他們算準了我需要“純陽之物”,算準了我可能對青銅小鼎動心,甚至算準了我會“中招”的方式和時機!
我明明之前就一再警醒自己,要小心,要謹慎,這五福鎮處處是陷阱。可到頭來,還是防不勝防,一頭栽了進去。
可誰又能想得到呢?有人會用如此迂迴、如此陰毒、如此“專業”的方式來下毒?將毒分作兩部分,一部分是噴出的、能被吸入的“引子”,另一部分是看似無害、甚至有益的香灰“基底”,隻有兩者在特定條件下結合,才會在受害者體內生成緻命的毒素。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認知範疇。是精通藥理、毒理,甚至可能懂些歪門邪道的人,才能設計出的手段。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我身上的情況越來越糟糕。皮膚上的紅斑越來越多,顏色越來越深,那些蛛網般的血絲幾乎爬滿了裸露的皮膚。裂口也在不斷增加、加深,皮肉外翻,滲出的不再是暗紅的血液,而是變成了粘稠的、散發著異味的深色膿血。最嚴重的幾處,比如手背和鎖骨附近,皮膚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的剝離感,彷彿輕輕一碰,整塊皮就會脫落下來。
劇痛、麻癢、灼熱感交織在一起,如同無數隻螞蟻在啃噬我的皮肉骨髓。我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更尖銳的疼痛來分散注意力。
“是那個叫方圓的傢夥,對不對?!” 黎青纓看著我越來越慘烈的模樣,眼睛都紅了,她猛地轉身,就要往門外沖,“你不是有他的電話?我現在就去找他!把他揪出來,逼他交出解藥!”
“是他,但不僅僅是他。” 我用盡全力,提高聲音叫住她,聲音因為疼痛而嘶啞顫抖,“他背後……還有人。他自己,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動機布這麼大的局。”
“背後是誰?” 黎青纓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中殺意凜然。
“白家。” 我斬釘截鐵,吐出這兩個字。鎮上開醫館的白家,那個供奉“白仙”、擅長“看事”的白婆婆家。隻有他們,既有能力配製出如此詭異的混合毒素,也有足夠的“藥材”和“手段”來吊著方圓的命,驅使他來當這個“馬前卒”。同時,他們也是最想要我這個“第九個祭品”命的人之一。
“就是鎮上開醫館的那個白家?” 黎青纓確認道,隨即二話不說,提起長鞭就要再次出門,“我去給你要解藥!他們若不給,我把那破醫館掀了!把那些裝神弄鬼的東西全揪出來!”
“青纓姐!站住!” 我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吼了出來,牽動了胸口的傷,一陣劇烈的咳嗽,又有黑血從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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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纓被我的吼聲震得身體一僵,猛地回頭,看到我咳血,眼中瞬間充滿了血絲,又是心疼又是憤怒,急得額頭青筋都鼓了起來:“可是你這樣子讓我怎麼能冷靜下來?!小九,他們要的是你的命!你看看你現在!”
我還是搖頭,強忍著咳嗽帶來的胸腔劇痛,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理智:“青纓姐,你聽我說。我……暫時死不了。”
“如果白家單純隻是想要一具屍體,他們有的是辦法讓我立刻斃命,用不著這麼麻煩,用這種慢性、折磨人的混合毒。他們現在還沒想要我立刻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緩緩分析道,“他們要拿我去獻祭,是要活生生地、在我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把我釘進那口紅棺裡!我現在中毒,狀態越差,對他們來說,控製起來越容易,獻祭時的‘效果’或許也越好。隻要我能熬得住,隻要我不立刻毒發身亡,急的……反而會是他們!”
黎青纓看著我慘不忍睹卻依然努力保持清醒分析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聲音都帶上了哽咽:“可你……可你這樣該怎麼熬啊?這毒發作得這麼快,這麼猛……”
該怎麼熬?我也在問自己。
疼痛和虛弱感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我的意誌。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不能放棄思考。一旦我失去清醒,就真的成了砧闆上的魚肉。
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開始思考破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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