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光帶裡微塵浮動。
羅文坐在床上，背靠著疊起來的枕頭，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他的手指按在書頁邊緣，手指修長但不像顧徹他們那樣粗，還是少年的纖細，指甲修剪得短且乾淨。
“哀歌集，”他念出書名，“奧維德。”
“他幫你選的。”
杳鈴點頭。
羅文哼了一聲，垂下眼，手指翻過扉頁。
“不過甜點是我叫廚娘準備的。”杳鈴把帶來的盒子放在床邊，打開蓋子。裡麵碼著糕點，金黃色的，表麵撒了一層細糖霜。
“嗯...糖霜是我撒的。”她說。
羅文瞥了一眼，別開臉：
“誰要吃。”
“那你不吃我吃吧。”杳鈴自己拿了一塊。
“喂！你這人怎麼老這樣？”羅文回過頭，眼睛又亮起來。
“...怎麼樣？”杳鈴咬下一口，無辜地眨眨眼。
她又幹什麼了？
羅文快速把盒子抱在懷裡：“明明說是給我準備的，我說不要，你就不會...求求我要嗎？...真是沒有道歉的誠意！”
杳鈴沒有說話，她在咀嚼。但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羅文這個人，真是搞不懂。
“他就這副又臭又硬的大少爺脾氣”係統默默開口。
它可是深受其害...
幸好現在它的宿主是香香軟軟的小杳鈴。
盒子很快就空了，羅文把剩下的一下子全吃了，像是怕杳鈴搶。
杳鈴遞上一杯茶，“你也太餓了...也是，你這麼瘦，肯定不好好吃飯。”
羅文咕嚕咕嚕喝著茶，抽空瞪她一眼。
你才瘦，本少爺我可是最流行的薄肌。
杳鈴當然沒有讀心術，在軟椅上晃晃腿，打量著這間房：
“那要是沒什麼事...”
“有事！”羅文打斷了她的話。
“這麼快就想走，你就是沒有來看我的誠意！”他嘟囔著，但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就是要叫她聽清楚。
杳鈴真是沒辦法了，有點生氣：“明明是你一副不想看見我的樣子！”
她的眉頭蹙著，臉蛋鼓起來，鼻尖微皺，眼裡因為生氣而泛起細碎的光。
羅文晃了一下神，本來想張嘴反駁，但止住了。
他的耳朵尖又紅了：“...我沒有。”
“哼。”這次換杳鈴哼出聲。
羅文瞥她好幾眼，想說好話也不知道怎麼說，隻覺得她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看。
他下床從櫃子裡翻出一副國際象棋，把枕頭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地方，拍了拍床單。
“上來。陪我下棋。”他的聲音軟了很多。
“我不會。”
“我教你。”
“不要。”
“...我求你讓我教你，好嗎？”羅文的臉紅透了，有點咬牙切齒。
杳鈴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好吧。”
杳鈴脫了鞋，爬到床上。
棋盤擺在兩人中間，羅文簡單和她說明規則。
“你先，讓你三步。”他說。
杳鈴執白，走了三步之後，羅文才動。
幾個回合之後。
“你下得太...”羅文咽下去“爛了”兩個字，怕她一生氣直接走了。
“嗯？”杳鈴擡眼，眼睛亮亮，等待評價。
“你下得...很有進步的空間。”
羅文不由得讚歎自己能說出這麼有情商的話。
不知道下了幾盤，杳鈴輸了一盤又一盤。
但杳鈴找到了樂趣，她已經從慘敗到小敗了。
“最後一盤嘛~”現在是杳鈴纏著羅文要繼續玩。
“嗯嗯...”羅文手撐著下巴，盯著棋盤，睫毛垂下來，呼吸越來越慢。
手指從棋盤邊緣滑下來，頭歪向一邊，靠在了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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