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代表他在東北區海麵上見過的那些樹，代表龜島果林裡的那些樹，代表沈稼軒在藥草園裡種的那些樹。代表生命，代表生長，代表活著。
小林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不是“零”——是“太陽”。他在太陽下麵畫了一條線，是“海”。在海的上麵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是“船”。在船的上麵畫了一個人，是“自己”。他看著那幅畫，笑了。“這是我的故事。從太陽升起，到海上航行，到活著。不需要文字——畫就夠了。”
沈稼軒看著他，笑了。“畫也是文字。最早的文字，就是畫。畫太陽，畫海，畫船，畫人。然後慢慢簡化，變成符號，變成字母，變成現在的文字。你們不需要學現在的文字——你們可以創造自己的文字。屬於這片海的文字。”
第四天，他們建好了第三圈地基上的第一棟房子——醫院。
不是之前那種“一間診室”的醫院——是真正的“醫院”。兩層樓，比學校還大。一樓有診室、藥房、手術室。二樓有病房、護士站、醫生辦公室。門口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刻著三個字——“生命堂”。顧知夏刻的。她用刀子在木板上刻了很久，手都磨出了血泡。但她沒有停。因為她想讓每一個走進這棟房子的人，第一眼就看見這三個字——“生命堂”。不是“醫院”，不是“診所”，不是“醫療區”。是“生命堂”。生命在這裡被尊重，被治愈，被延續。不是“治病”——是“救命”。
周小萌站在手術室裡，穿著那件粉色的護士服，兩個低馬尾紮得整整齊齊。她的手邊放著手術刀、縫合針、紗布、藥水——不是買的，是自己做的。手術刀用海獸的骨頭磨的，縫合針用魚刺磨的，紗布用樹皮纖維織的，藥水用生命泉水和草藥配的。簡陋，粗糙，但能用。她看著那些工具，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對著站在門口的顧知夏說——“顧姐，我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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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夏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行。今天，你主刀。”
周小萌的臉白了。“我？主刀？”
顧知夏把一把骨製的手術刀遞給她。“闌尾炎。小手術。我教你做過三次了。你做得比我好。”
周小萌的手在抖。但她接過了手術刀。她轉過身，看著躺在手術台上的病人——一個年輕的女人，二十出頭，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她的右手捂著右下腹，疼得說不出話。她的眼睛在看著周小萌，在求救，在說——“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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