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末世降臨（上）
倒計時最後一天。
聞人先覺醒得很早。窗外天還沒亮，他躺在硬闆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
就是今天了。
他爬起來，推開院門。天邊有一線灰白，太陽還沒出來。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院子裡，聞人正德已經坐在那兒了，抽著旱煙，看著天。
“爺爺。”聞人先覺走過去。
聞人正德點點頭，沒說話。
爺孫倆就這麼坐著，等著天亮。聞人先覺想起前世這一天，他正擠在魔都的街頭，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車，喇叭聲、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他被人流裹挾著往城外跑，跑了一整天，回頭一看，那座城市已經黑了。那時候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隻知道要跑，要活。
現在他知道。
他扭頭看著爺爺，老人臉上的皺紋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深。這張臉他前世再也沒見過，現在能多看一天，都是賺的。
爺孫倆就這麼坐著，等著天亮。
早飯的時候，聞人林氏端上粥和鹹菜。聞人奉軍埋頭吃飯，一句話不說。聞人先烈也悶著頭，吃得很快。沒人說話，但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吃完飯，聞人奉黨挨家挨戶走了一遍，把昨晚碰頭的話又叮囑了一次。有些人家信了，收拾好了東西；有些人家半信半疑，但看著村裡動起來，也跟著動；還有些人家壓根不信，該幹嘛幹嘛。
聞人奉黨也不強求。能說的都說了，剩下的看命。
上午十點左右，天開始暗下來。
不是雲遮的，是那種慢慢的、壓下來的暗。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太陽一點一點吞進去。孩子們擡頭看天，大人們也擡頭看天。沒人說話，就那麼看著。
聞人先覺站在祠堂門口，手心裡全是汗。
他前世經歷過一次，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那一次他是跟著人群逃，什麼都顧不上想。這一次他站在這裡，看著太陽一點一點被吞掉，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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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暗。暗得像黃昏，暗得像夜晚，暗得像從來沒有過太陽。
雞開始叫，狗開始吠，然後突然都不叫了。
整個世界靜下來。
聞人正體攥緊了腰間的刺刀。聞人奉信眯著眼睛看向村口。聞人正美把藥箱往懷裡攏了攏。聞人正心把幾個孩子攏到身邊。
聞人正德站在最前麵，一動不動。
聞人先忘站在人群最後麵，縮著脖子，兩條腿在打顫。先勇回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被先烈用眼神止住了。這種時候，誰也別笑話誰。
日食持續了三個小時。
當太陽重新出來的時候，聞人先覺知道，一切都變了。
他能感覺到——空氣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像是多了什麼，又像是少了什麼。他腦子裡，係統界麵突然亮起來，一行行字浮現：
【檢測到世界規則變更·詭異能量濃度上升】
【歸途係統·完全激活】
【宗祠共鳴解鎖進度：+14%】
【當前解鎖進度：25%】
【當前功能：詭異/序列/返祖獸探查(初級，已解鎖）、詭物創造（主動，初級，已解鎖）、因果窺視（被動，未解鎖）、宗祠共鳴（主動，未解鎖）】
他沒來得及細看，就聽見村口傳來一聲尖叫。
所有人都往村口跑。
聞人奉信跑在最前麵，聞人正體緊隨其後。聞人先覺也跑過去，心裡咚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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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那棵六百年的老槐樹，變了。
樹榦上爬滿了黑色的血管狀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樹冠裡傳來嗡嗡的低鳴聲，像是無數隻蟲子在振翅。那些枝葉不再是綠色，而是灰黑色的，耷拉著，往下滴著黏稠的液體。
聞人正德盯著那棵樹，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流湧入雙眼。然後他看見了——看見樹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看見那些黑色紋路裡流淌著詭異的氣息，看見樹冠上趴著一個扭曲的影子。
他扭頭看向孫子：“我看見了。”
聞人先覺愣了一下：“看見什麼？”
“那東西。”聞人正德指著樹冠，“趴在那兒。像人，又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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