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外麵，天越來越亮了。遠處的丘陵慢慢顯出輪廓，一層一層的，像水墨畫。鬆林是黑的，山坡是灰的，天空是白的，交界處有一條細細的紅線——太陽快出來了。
營地裡的人陸續醒來，聞人奉黨開始安排今天的行程。車隊需要繼續向西，前麵的路還長。他正蹲在地上看地圖，突然聽見宗祠車那邊傳來聞人正德的聲音。
“先覺，過來。”
聞人先覺正幫著母親收拾碗筷，聽見爺爺叫他，擦了擦手走過去。
聞人正德坐在宗祠車旁邊，手裡捧著那顆從南潯帶回來的結晶。結晶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表麵的花紋像無數麵細小的鏡子，每一麵都映著不同的東西——有的是天空，有的是土地，有的是人影，有的是什麼都看不清的灰白。
“今天清明。”聞人正德說，聲音很平，“祖宗們看著呢。”
聞人先覺點點頭，不知道爺爺要說什麼。
“這顆東西，從南潯帶回來好些天了。你一直沒精神造，我也沒催。”聞人正德把結晶舉到眼前，對著光看，“昨天我夢見你太爺爺了。”
聞人先覺愣了一下。
“他站在祠堂門口，穿著那件藍布衫，抽著旱煙。我問他要什麼，他說——‘牌位不安穩，晃得厲害’。”聞人正德把結晶放下，看著孫子，“你太爺爺一輩子沒坐過車，暈車。”
聞人先覺不知道該說什麼。
“造了吧。”聞人正德說，“今天清明，祖宗要回家看看。咱們沒有祠堂了，總得給牌位找個安穩的地方。這顆結晶是從鏡子裡掉的，能藏東西，能造幻象。把它用在宗祠車上，讓牌位有個安穩的地方待著。”
聞人先覺接過結晶，手心裡涼絲絲的，像握著一塊冰。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係統界麵浮現出來——
【檢測到詭異結晶·F+級特殊·鏡像規則】
【可用於詭物創造】
【檢測到特殊載體：移動宗祠車（宗祠共鳴35%）】
【建議：將結晶與宗祠車融合，創造宗祠專屬詭物】
他睜開眼，看著爺爺。
“係統說可以。”他說，“把結晶用在宗祠車上，造一件專屬詭物。”
聞人正德點點頭：“那就造。”
聞人先覺走到宗祠車旁邊，伸手摸著車廂的木闆。那些木闆是聞人正智親手加固的，鋪了兩層，用鐵條釘死。車廂裡，祖宗牌位一層一層立在架子上，最前麵是“守”字輩，最後麵是“敦”字輩。香火從鐵盒子裡升起來，在那些名字前麵繞了幾圈。
他把結晶放在牌位前麵的鐵盒子裡，盤腿坐下。
“爺爺，我開始了。”
聞人正德點頭，坐在他旁邊，沒說話。
聞人先覺閉上眼睛，係統界麵在腦海中亮起——
【精神力：78%】
【宗祠共鳴：35%】
【檢測到特殊載體：移動宗祠車·承載歷代牌位·香火未斷】
【檢測到詭異結晶·F+級特殊·鏡像規則·能力：空間摺疊、幻象投射】
【建議：將結晶與宗祠車融合，創造宗祠專屬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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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開始？是/否】
他選擇“是”。
那股熱流從結晶裡湧出來，和之前幾次不一樣——不是從手心往腦子裡沖，而是從鐵盒子往四麵八方擴散。熱流順著車廂的木闆蔓延，像水滲進乾涸的土地，一道一道，一條一條，把整個宗祠車都籠罩在裡麵。
聞人先覺能感覺到——那些熱流在“觸摸”每一塊木闆、每一根鐵釘、每一塊牌位。它們在“記住”這輛車的樣子，記住每一個名字的位置，記住香火的軌跡。
車廂裡，那些牌位開始發光。
不是被照亮的，是自己發的光。每一塊牌位上，那些刻著的名字都亮起來，在灰白色的晨光裡閃著金色的光。光很淡，但很穩，像蠟燭的火苗，不晃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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