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做什麼?
孫炎和嶽仲明都不是芝麻小官,就算不提他們的靠山,一位內閣大學士和一位禮部侍郎,都是朝堂十分緊要的位置,輕易不會撤換。
而且眼下歐陽晦也出麵作保,天子難道不應該就坡下驢、訓斥孫嶽二人一番然後作罷?
便在這時,天子看向歐陽晦說道:「次輔是覺得朕在小題大做?」
歐陽晦聞言失神,自從他入閣之後,天子為了保證他有底氣麵對寧珩之,極少在公開場合刁難他,眼下這是為何?
他萬分謹慎地說道:「臣豈敢。陛下容稟,臣隻是認為二位主考並無私心,僅是失察之罪。且如今殿試尚未舉行,若大張旗鼓嚴查此事,未免人心惶然,影響朝廷的威儀。」
天子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卻也沒有繼續深究,他深吸一口氣,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寧珩之問道:「元輔為何不言?」
寧珩之似乎早就在等待天子這句話,他神色沉肅,不疾不徐地說道:「啟稟陛下,科舉大典關乎國朝根本,無論何人都不能徇私舞弊。方才薛侍讀指出柳彧等人與若乾舉子暗通關節,此舉無異視國法如無物。歐陽次輔說查此事會致人心浮動,臣卻不讚同,倘若因為瞻前顧後便放任那些人作奸犯科,這才是真正後患無窮的決定。」
他頓了一頓,抬眼看向天子說道:「唯有風清氣正,方能振奮人心,故而臣認為此事當查!」
歐陽晦愕然。
嶽仲明則是不敢置信,他幾乎用儘力氣才克製住心中的恐慌和憤怒。
他不明白,為何歐陽晦能出麵力保孫炎,寧珩之卻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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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炎畢竟是多年閣老,天子和朝堂諸公都會給他留些體麵,但是嶽仲明根基淺薄,禮部侍郎的位置根本沒有坐穩,一旦他失勢,朝中落井下石者不知凡幾,就連寧黨中人也不會例外,畢竟他擋了一些人的路。
更何況寧珩之話裡話外都將矛頭指向柳彧等人,這就是明著告訴天子,他不會再保嶽仲明。
嶽仲明腦海中一片空白,心情如墜冰窟。
這時候他猛然想起,春闈之前寧珩之曾經對他說過,莫要徇私舞弊,務必秉公決斷,然而當時他壓根沒有聽進去,心裡隻有大展拳腳的熱切和激動。
殿內一片死寂。
薛淮腦海中陡然浮現沈望讓人轉告的提醒,他說寧珩之早就知道嶽仲明野心勃勃又誌大才疏,又說寧珩之舉薦嶽仲明接任禮部侍郎。
仿佛一條線在他麵前串聯成型。
寧黨損失了一個薛明綸,但是又補上一個嶽仲明,一來一去終究是內部的取捨,然而因為工部窩案,天子對寧黨的不滿愈發加深。
沈望對薛淮說過,天子對權柄的掌控欲極其強盛,如果當他發現朝局有失控的跡象,他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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