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心裡反而堵悶。 病房裡比方群…
馮見山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副撲克,在茶幾上倒出來,問:“方老師,你打牌不?” 方群玉聞言回頭,“我不太會,你們打吧。” 前兩天她和周善喝的那頓酒,或許讓周善覺得,她倆算作知己了,今天和莊飛去葡萄園,還叫上了她。 方群玉與人交往,總是學不會乾脆利落地拒絕,哪怕潛意識裡的抗拒大於樂意。 待拒絕的最好時機過去,便不得不選擇接受。但內心反而鬆了口氣,這樣就無須絞儘腦汁地找借口。 去了之後,方後悔不迭:為什麼要來當電燈泡。 若說那天在「霽色」,她的大幅注意都被謝霽和吸引,未察覺周老師和莊飛之間不尋常的氛圍還情有可原,這次的“三人行”,她要是再無知無覺,就是傻了。 莊飛在鎮政府工作,二十六七的樣子,長相周正,身材高瘦,和在編教師周善也算是般配。 但周善在這段關係中主動得多,話題多數由她開啟,場麵將冷之際,還能力挽狂瀾。 方群玉夾在中間,像極了一個不速之客。 奈何周善好心好意,又擔心冷落她,時不時和她搭話,令她無法“隱身”。 更始料未及的是,他們得知謝霽和住院,打算前往探望。 住院? 方群玉還沒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人已經到了醫院樓下。 周善張羅著要買些慰問營養品,跟方群玉說:“你要是跟謝老板不熟,不想去的話,你在外麵等我們會兒吧。” “來都來了,一起吧。” 方群玉聽到自己如是說。 不管是出於禮數還是情分,這一眼都得去看看。 至於是什麼情分,且當是兄妹情吧——縱使既無血脈牽連,也未曾得到法律認可,但她的確實打實地叫過他幾年“哥哥”。 在門口就聽見謝霽和的聲音,有幾分頹然,再瞧他的模樣,穿著藍白條紋病服,少了幾分過去的意氣風發。 恩斷義絕的“仇人”落魄,她應該感到快慰,不是嗎? 可不知怎的,心裡反而堵悶。 病房裡比方群玉想象的冷清,她以為按謝霽和張揚高調的風格,怎麼也會堆滿鮮花、水果和營養品。 他是享受萬眾矚目,甚至會刻意地博求眾星拱辰的那種人。 這番光景,她更偏向於認為,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好看,不想示人。 另外三個人開始鬥起地主,方群玉落了單,百無聊賴,坐在一旁玩手機。 她在心裡默默估算著,謝霽和幾時會開口。 “方老師。” 她看了眼時間。 不到十分鐘。 在她預計之內。 “能麻煩你幫我削個蘋果麼。” 方群玉照做。 她執刀的手指白皙而纖細,中指靠近指甲處有一塊老繭,是經常寫字留下的,那是她勤奮踏實的好學生獎狀。 她的動作又穩又仔細,皮沒有斷。 遞到謝霽和麵前,他未動,說:“我比較喜歡吃切成塊的。” 待她切成塊,他再次提出要求:“麻煩方老師再幫我去一下核。” 馮見山忙裡抽空地說:“你也真好意思,這麼使喚人家方老師,我都看不下去了,得虧方老師脾氣好。” 謝霽和兩條腿疊著,“是嘛,方老師脾氣好,那病人這點小要求,她肯定會滿足的。” 話是回馮見山的,眼睛卻看著方群玉。 “謝老板想吃的大概不是去核、切塊的蘋果吧。” 方群玉將蘋果塞到自己嘴巴裡,咀嚼聲清脆,“謝老板平時也用這種拙劣的手段撩撥女孩子麼。” 謝霽和臉色一黑。 不僅在人前裝不認識他,還給他扣了個“拈花惹草”的帽子。 好你個方群玉。 馮見山大笑:“隻曾見謝老板萬花叢中過,第一次見謝老板被玫瑰的刺紮啊。” 路過的護士提醒道:“麻煩小聲一點,不要吵到其他病人。” 馮見山連忙道歉:“好的好的,不好意思。” 方群玉吃完,擦了擦手上沾的蘋果汁,“謝老板還是多喝點水吧,免得消化不良,加重病情。” 他就算消化不良,也是因為她。 謝霽和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女人走進來,含笑道:“這麼多人在啊,好熱鬨。” 方群玉看過去。 來者長得不算美豔不可方物,嘴唇厚,臉型偏方,但或許是自信大氣的緣故,十分抓人眼球,一不留神,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此時,女人的目光轉向方群玉,具體地說,是她坐的位子——為了方便,她將唯一一把空椅子搬到了病床邊。 方群玉甫起身,她理所當然地取而代之,將一束花捧送給謝霽和,“霽和,你喜歡的。” 一般人送花,無非是送康乃馨、百合、玫瑰之類,她這份卻是棉花。 知道他這麼獨特的喜好的,隻能是與他十分親近的人。 而且,她還叫得那麼親熱—— 霽和。 謝霽和接過,順手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謝謝。” 馮見山說:“齊瑜,你太不夠意思了,一來就找他,和我們連聲招呼也不打。” 語氣裡還帶著玩笑般的嗔怨。 齊瑜轉過身,笑得明豔動人,“馮見山,我怎麼感覺你不是吃我的醋,是吃霽和的呢?” “別造謠啊,我鐵直,你要是妨礙了我找女朋友,我找你算賬。” 齊瑜不以為意地笑笑,繼而又看向方群玉,“第一次見麵,怎麼稱呼?” “方群玉。” 同為女性,方群玉的直覺告訴她,對方沒那麼和善。 “啊,有點耳熟,像在哪兒聽過。” 齊瑜蹙眉思考著。 謝霽和打斷道:“你不忙麼,專門跑到潼山來?” “工作哪有你要緊啊。我去「霽色」找你,才知道你住院了。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訴我。” 這番打情罵俏,一點也不避著外人。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