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嬈怎麼會聽不出，赫連玨語氣裡的懷疑。
不過越是這樣，越能勾起他的探究欲，能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沈玉嬈讓下人找來紙筆，她熟練的摸到宣紙，落筆穩而有力，寫出來的字更是鐵畫銀鉤，風骨凜然，全然不似閨閣女子的娟秀小字。
不過一會兒功夫，兩張藥方已成。
她拿起其中一個，遞給太醫：“按照這方子抓藥，文火慢煎一個時辰，從今晚開始兌到大哥的浴桶裡，施針前泡一炷香時間即可。”
老夫人不識字，可瞧見這筆力遒勁字，更信她是羽化神醫的後人：“好好好，這就吩咐人去辦。”
太醫早已驚的說不出話，死死盯著那張藥方，激動的手發抖。
“這方子配伍精妙，老夫怎麼就沒想到呢？”
這二夫人的醫術，實在是令人驚歎。
他回過神來，看著第二個方子上隻有一味藥，有些疑惑：“那這天山雪蓮，不與別的藥材搭配？”
“嗯，這花的蕊我親自做成藥丸。”
其實這些都是花架子，天山雪蓮她也是放進空間。
真正能解毒的隻有係統的百毒辟易丹。
太醫了然，這麼神奇的獨門炮製手法，定是不會外傳。
赫連玨半靠在床頭，目光沉沉的落在她握筆的手上。
那雙手白皙纖細，卻能撚針診毒，落筆成方，他怎麼也不信，這樣有才華的女子，會被柳氏困在柴房。
夜色如墨，潑灑在將軍府的飛簷翹角上。
赫連玨泡在按沈玉嬈方子熬製的藥湯裡。
蒸騰的熱氣裹著淡淡的草藥香，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他褪去玄色寢衣，寬肩窄腰的身段展露無遺，肌理線條充滿力量，那是常年征戰殺場淬煉出的硬朗輪廓，每一寸都透著殺伐決斷的凜冽。
藥湯沒過腰腹，溫熱的藥液借著熱氣鑽進體內，心口那股滯澀感竟真得到了舒緩。
他靠在桶壁閉目養神，耳邊傳來極輕的衣袂摩擦聲。
暗衛分身而下，單膝跪在帷幔外，聲音壓的極低。
“進軍，經屬下調查，二夫人失明前，身邊數百護衛儘數被滅，無一活口，她被傭人藏在死人堆裡才僥幸躲過一劫。醒來遇見二爺，她的眼睛也是那時候看不見的。”
赫連玨眼簾微抬，眸色沉如寒潭。
暗衛又道：“至於她在柴房一心求死，屬下打聽了府裡的老人，說二爺……從未勉強她圓房。二爺戰死的消息傳回，二夫人便一頭撞在了柱子上，被救回來後整日渾渾噩噩，若非柳氏苛待怕是撐不到今日。”
“再查。”
赫連玨隻淡淡吐出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暗衛應聲，身形一閃消失。
赫連玨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中思緒萬千。
身邊有數百護衛，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孤女，眼盲，被苛待，一心求死的人主動接近自己，為自己解毒，究竟是出於善意，還是另有圖謀？
他正思忖，院外傳來腳步聲，伴著冬梅的聲音：“二夫人，您慢些。”
房門被推開。
沈玉嬈被太醫和冬梅簇擁著走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瓷瓶，素色襦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讓他想到昨晚初見她時，那晃眼的一幕。
他不動聲色的調整瞬間錯亂的呼吸。
沈玉嬈緩步倒在浴桶前，唇角噙著淺淡的笑：“大哥，藥浴可還舒坦？妾身的藥丸已經做好。”
她把瓷瓶打開，把藥丸倒在瑩白的掌心遞到他嘴邊。
“這是用天山雪蓮蕊煉製的固本丸，能護住大哥的心脈，免得施針時毒性反撲。”
沈玉嬈之所以沒有把百毒辟易丹給他，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她必須抓住這段時間的獨處時間。
身後幾位太醫聞到藥丸的味道，眼睛亮的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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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他們就是來監督二夫人。
可這通體瑩白的藥丸，藥香清冽的聞著就令人心神一清，怎麼會有問題。
院正本想割下來一小塊研究，可想到大將軍的毒那麼深，萬一破壞效果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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