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上）
殿門再次打開時, 殿中隻剩下建和帝。
大臣們由侍衛帶著入內，彼此心照不宣找位置坐好。二更時分，韋月素一身銀盔銀甲銀槍, 騎快馬疾馳入宮。
“回稟陛下, 太師府與端陽公主府已籍沒家產。”
建和帝撫掌擊節, “韋將軍連日?奔波，早些回府安寢吧。”
韋月素行禮離開, 其餘大臣端坐良久, 直到遙遙一陣更聲傳來, 建和帝才開口讓他們出宮。
萬大人出宮時, 瞧見穆止風的馬車, 自語道：“誒，穆大人的馬車怎還在此?？”
先帝從前的寢殿再次掛起燈籠時，有宮人半夜路過?, 疑心裡麵鬨鬼。伸長脖子朝裡麵瞧了瞧，依稀看出有幾人的身影，“誰如此?大膽, 竟敢跑到先帝的寢殿撒野？”
衛湛環顧寢殿一圈，不時摸摸桌案上的金器, 連聲讚歎, “都?是好東西啊, 當年?出宮該帶走的。”
穆止風與袁滿尷尬立在原地?, 諂媚賠著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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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湛把?殿中的金器摸了個遍，這才想起他們兩人，趕忙拉他們坐下, “你?們坐，別站著。”
“嗯, 外祖父。”
“說吧，怎麼認出我的？”衛湛盤算著將金器全部帶走，左顧右盼找木盒，“或者，你?們怎麼知道我沒死？”
穆止風先開口，“因為秋姨常偷偷去章台巷後麵的宅子。”
一回兩回......穆止風開始疑心後麵的宅子住著什?麼人，他問?過?穆管事。誰知，一向對他知無不言的穆管事顧左右而言他，一再敷衍。
那時，他便知，後麵的宅子中定是住著一位比韓皇後還重要的人。
輪到袁滿時，她隻問?了一句，“阿公，如意酒坊的梅花酒好喝嗎？”衛湛不明?所以，點頭應是，“好喝，後來我自個去買，結果沒有了。”
袁滿捂嘴偷笑，“不是沒有，是壓根隻釀了三壺。我們幾個在如意酒坊喝了兩壺，剩下的一壺，舅舅拿走送給了你?，哪還有多的呀。”
衛湛不服氣，“一壺酒而已......”
“不止呢。穆姨的墳前，紙錢從未斷過?。我曾疑心是舅舅做的，但他推說是秋姨，”袁滿搖頭晃腦，“舅舅不了解秋姨，她啊，沒耐心。從前在袁家村，每逢清明?，她和穆姨燒完兩張紙錢便借口有事跑了，剩下的紙錢都?是我和木頭守著燒完的。”
說到兒時辛酸事，穆止風和袁滿雙雙歎氣。
兩個半大的小孩，被?穆令儀和穆秋丟在半山腰，守著一堆紙錢從午時燃到黃昏。
等回了家，穆令儀笨手笨腳不會下廚，穆秋做的飯菜實在難吃，最後還得靠袁滿回家一趟為三人送飯。
衛湛聽到女兒的名字，難受地?別過?臉，“都?讓穆清別去了，非要去。”
袁滿記起一件事，跪下向他行大禮，“多謝阿公救我一命。”
“小事，起來吧。”
穆秋尋路找到他們三人，從衣袖中掏出三封信遞給穆止風，“方才在端陽公主府找到的，和那本書放在一起。”
第一張信是蘇式昭認識詹道衡兩兄弟的第二日?寫的。
信中說他昨日?遇到一個叫俞自牧的讀書人，“令儀，他文章寫的極好，我受益良多。此?番隻恨你?未同行，不能與我同見此?人風采。”
第二張信是蘇式昭離開青州城的客棧之後寫的。
信中說他已隨俞自牧與他的下人去山中養病，“令儀，我好似得了什?麼怪病，大夫來過?，說我需靜養。自牧兄得知此?事後，堅持陪我去山中養病。自牧兄的夫人是一位女劍客，常來為我們送酒。上回她提來的那壺如意釀，甘甜娓娓。我已記下酒坊的位置，等不日?回城，我買來送你?，可好？”
第三張信是蘇式昭得到福玉的當夜寫的。
信中說他曾與高僧論道半日?，得了兩塊玉佩，“令儀，我已等到福玉。那日?高僧問?我可要在玉佩上刻字，我想了想，為我們的孩兒刻下七字，為你?刻下十字。今日?下山時，我見雲纏霧繞，野草萋萋，終於想到了孩兒的名字。若是兒子，便叫季賢；若是女兒，便叫瓊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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