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下)
穆止風認祖歸宗那日, 臨近新歲。
天上的雪飄個?沒完,他早間帶著袁滿去查看遷墳一事。而後風塵仆仆回到?蘇府,端正走進蘇家祠堂, 叩拜上香。最終, 隨著蘇家族長一聲“禮成”, 他從穆止風變成了蘇季賢。
除夕宮宴,袁滿時隔半年?, 又見到?了東陽公主。猶如花枝衰敗, 她鬢間多了不少白發?。
袁滿實在怕她, 時時跟在穆止風身後, “木頭, 她怎突然回來了?”
穆止風也不知,“聽舅舅的意思,是?她自個?寫折子說要回來, 好似有大事要做。”
東陽公主所謂的大事拖了兩個?月,一直拖到?詹道衡行刑當日。
那一日,淺草沒馬蹄, 啼鶯舞燕。
盛京城空了大半,百姓們蜂擁而至, 將?行刑的城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袁滿和?穆止風遠遠站在一處高閣, 看著詹道衡與詹道平從早至次日午時, 被劊子手整整割了三?千七百刀, 血流儘而死。行刑時,有一年?邁的老?者朝兩人身上扔石子。
穆止風悄悄告訴袁滿,“他是?俞自牧的親爹。”
去年?案子查清後, 刑部派衙役前往通縣通知俞自牧的爹娘。至那時,他們才?知, 俞自牧並非死於中舉後的醉酒溺水,而是?有人故意以請教學問為由引他去河邊,推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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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還?是?從前常來家中看望他們,拿走俞自牧的詩書說要幫他集結成冊的詹道衡。
“走吧,今日辛大人升官宴。”
“辛大人這官運,若能分點給我,便好了。”
兩人牽手到?時,馬大人正拉著萬大人訴苦,“這辛大奎,自當了丞相,整日找本?官麻煩。”
萬大人寬慰他,“辛相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近來陛下?下?旨肅清劉氏一黨。別說禦史台,本?官這禮部,也不得閒啊。”
馬大人經他幾句好話,麵色稍稍緩和?。
袁滿入內,卻不見辛辭。正疑惑時,辛辭跟在辛大人身後進門,見到?她,拉著她去了角落,“端陽公主......瘋了。”
“啊?”袁滿驚愕,“她前些日子不還?好好的嗎?還?鬨著要進宮。”
“不知。”
辛辭也是?今日早間去城外義莊,聽見集市中的幾個?百姓在傳:端陽公主瘋了。自昨夜開始,抱著一個?盒子不撒手。
“對了,你們何時回村?”
“三?日後。”
袁滿與穆止風回村的日子,定在立春後的一個?普通午後。趕來送行的人有一大堆,袁滿坐上馬車,開心地與他們揮手道別,順帶囑咐他們五月初五來袁家村赴宴。
“隻不過,我得先與你們說好了。袁家村成親,不興送賀禮,隻收銀錢,越多越好。”
“哎呀,本?官夫人有一位遠方親戚便是?太平縣人,好似沒這規矩啊。”
“辛大人,不一樣的。太平縣是?太平縣,袁家村是?袁家村。”
今日送行的人中,多是?熟人,但亦有幾麵之緣的生人。
數十輛馬車跑遠,蘇禾抹淚轉身時,看見蘭時和?江使相偕離開,“蘭姨和?江管事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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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還?有家,就守著你和?訪翠樓活吧。”
......
馬車顛簸十多日,總算到?了袁家村。
袁滿近鄉情?怯,死活賴在馬車上。穆止風好話說儘,她都不願下?車,“木頭,你先回我家,幫我瞧瞧我爹娘。”
袁滿爹娘聽見村人議論,才?知女兒已回村,一人舉著一把掃帚殺到?村口,“不孝女,下?來!”
“你們原諒我,我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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