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字訣”
霍行淵消失的第三天。
這一天,北都城裡流言四起,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霍少帥為了給剛回國的林小姐出氣,已經把那個用來擋槍的替身秘密處決了,屍體就扔在亂墳崗喂了狗。
也有人說,那個沈家大小姐因為失寵發了瘋,被少帥關進瘋人院,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總之,在所有人的嘴裡,沈南喬已經是個死人,或者是生不如死。
而作為流言中心的城北別苑,此刻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上,落了幾隻烏鴉,“哇——哇——”地叫著,聲音嘶啞難聽,給這座破敗的宅院平添了幾分晦氣。
房間裡,冷得像冰窖。
“這都日上三竿了,怎麼還沒送早飯?”
小翠是沈南喬從聽雪樓帶出來的貼身丫鬟,年紀小,沉不住氣。
她看著空蕩蕩的桌子,氣得直跺腳:
“這幫勢利眼!以前在聽雪樓,他們恨不得跪著給小姐喂飯。現在到了這兒,連口熱水都討不到!”
沈南喬坐在窗前,正在擦拭手裡的一支鋼筆。她穿著那件素色的布衣,長發隨意挽著,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別喊了。”
她淡淡地說道,聲音不起波瀾:
“人走茶涼,世態炎涼。喊破了喉嚨,也沒人會心疼你。”
“可是……”小翠委屈得眼圈都紅了,“小姐您的腿傷還沒好呢,不吃飯怎麼行?”
“而且您的首飾盒也不見了,我剛才明明放在梳妝台上的……”
首飾盒?
沈南喬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個盒子裡雖然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有幾對霍行淵以前送的珍珠耳環,還有一些零碎的大洋。
那是她明麵上的“家當”。
“誰拿的?”沈南喬問。
“我看見張媽剛才鬼鬼祟祟地從您房裡出去……”小翠小聲說道。
張媽,就是那個昨天送冷飯來,還一臉鄙夷的老婆子。
她是這別苑裡的管事,據說以前是大帥府淘汰下來的粗使婆子,最是欺軟怕硬。
“去,把她叫進來。”沈南喬放下鋼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小姐,算了吧。”
小翠有些害怕,“那張媽凶得很,咱們現在……少帥也不來了,要是鬨起來,吃虧的是咱們。”
“叫進來。”
沈南喬的聲音加重了幾分,眼神驟然變冷:“我雖然失寵了,但這霍家少帥夫人的名頭還沒摘,輪不到一個奴才騎在我頭上拉屎。”
小翠嚇了一哆嗦,趕緊跑出去叫人。
不一會兒,門簾被掀開。
張媽扭著肥碩的腰肢走了進來,她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吐皮,滿臉的不耐煩:
“哎喲,我說沈小姐,這大清早的您又怎麼了?不是嫌飯冷就是嫌水涼,您當這還是聽雪樓呢?有得吃就不錯了,別這山望著那山高……”
她說著,目光貪婪地在沈南喬身上打轉,似乎在估量這身皮肉還值多少錢。
沈南喬坐在椅子上,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張媽的耳朵上。
那裡,正掛著一對圓潤的東珠耳環。
那是霍行淵上個月送她的,雖然不算頂級,但也值個幾十塊大洋。
“張媽。”
沈南喬開口了,聲音輕柔:
“這對耳環,戴著還合適嗎?”
張媽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臉色一僵,隨即又變得潑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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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耳環?這是我自己買的!沈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您現在可是戴罪之身,要是汙蔑好人,回頭少帥怪罪下來……”
“少帥?”
沈南喬輕笑一聲,她慢慢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張媽。
雖然她腿上有傷,走得有些慢,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卻讓張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也知道少帥?”
沈南喬逼近她,眼神如刀:
“那你知不知道,偷拿主子的東西,按照霍家軍的規矩,是要剁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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