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一走,兩人難免又要短暫分開,各自麵對險境。
“我可以去。”
一握之後,靖千江鬆開曲長負的手,從曲蕭手中將那半枚兵符拿了過來,目光卻盯在曲蕭臉上,顯得十分咄咄逼人。
“但我如何知道,曲大人這個提議,是真的為了惠陽城的安危,而不是故意要將我支開呢?”
眼下是生死存亡之際,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難免讓人覺得有些不合時宜。
之前曲蕭奮力守城的樣子有目共睹,眼見靖千江似乎是頗帶偏見,當場便有人忍不住為他辯解了:
“殿下,眼下大家齊心戮力,都是為了將敵軍打退,因為一旦惠陽城破,我們所有的人都是逃不了的。曲大人當初沒有棄城而逃,選擇與大家共存亡,他之心意可昭。”
靖千江把玩著手中兵符,耐心將對方的話聽完了,這才不鹹不淡地說道:“錯了,人心隔肚皮,要心意可昭,除非開膛破肚。”
他一句話就能將人噎死,對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倒是在心裡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到璟王和曲蕭之間到底是有什麼仇什麼怨。
在場的人大多數都是一直在惠陽城的守官,對於曲家父子的恩怨了解的不多,至於璟王的感情問題,就更是一無所知了。
靖千江成功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反手將兵符收入袖中,說道:“兵符倒是真的,我也不是不懂得大局的人,會即刻動身前往安遠。但臨走之前,先明一事。”
他冷聲說道:“我之所以來到惠陽,不是因為多麼深明大義,憂國憂民,而僅是為了曲長負。他想守城,我便守城,他想跟西羌作戰,我便領兵。”
“曲大人你們父子之間有什麼矛盾,是你們的事,我不插手。但如果在我離開這段時間,曲長負身上出了半點差錯,我立刻跟西羌聯手,領兵攻打郢國,說到做到!”
這番話也隻有靖千江不管不顧,什麼都敢說出口,聽的眾人不知道怎麼接才好。
這江山是他們齊家的江山,在座的隻有他一個人是皇室血脈,靖千江竟然以此威脅,還真是把“我瘋起來連自己都打”這句話貫徹落實到了極致。
但說實話,正常人都怕瘋子,靖千江的話震懾力很強。
……就是說“為了曲長負”這五個字的時候,為什麼給人的感覺有點怪怪的?
雖然看出來璟王和曲禦史交好了,但他們朋友之間都是這麼夠意思的嗎?
曲蕭一開始都沒往這裡想,聽了靖千江的話,知道他還是防著自己再加害曲長負,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但也無可辯駁。
他做出那樣的事,即使血緣關係已經分明,父子之前的裂痕也早已無法彌補,被怎樣猜忌懷疑,都是應當的。
曲蕭道:“此事璟王殿下請放心罷,是我心思陰暗,半生糊塗,如今真相大白,我也已經遭到了報應,心中痛悔無地。眼下唯望……眾人平安,斷不可能再做出什麼錯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您的威脅也十分有效。”
這話與其是說在對靖千江保證,倒更像是衝著曲長負說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曲長負隻當沒聽見曲蕭在說什麼,向靖千江道:“那為了璟王能夠繼續當英雄豪傑,而不是亂臣賊子,我可要好好保重了。”
“嗯。”靖千江看著他說道,“保重吧,不然上天入地,也要找你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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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被他說的霸道又溫柔,曲長負完全沒被嚇到,隻是一笑,靖千江頓了頓,眼中終究也帶了笑意。
時間緊迫,西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度攻來,早一分便是多了一分的先機,靖千江放完狠話之後沒再磨嘰,直接點了幾名得力的手下,動身出發。
剩下的人繼續留在大廳中,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但是經過方才靖千江撂下的那番話,難免讓每個人心裡都有種哪裡不太對又說不上來的感覺,因而一時靜默。
不過話又說回來,曲長負也值得別人如此對待。
他平時看起來冷淡少言,但隻要是跟他打過交道的人,大部分都心悅誠服,甚至願意掏心掏肺,不顧生命安危,這份人格魅力實在是不容小覷。
這是天生就應該站在高處的人啊。
說來他們父子都很有能力,隻可惜在親緣方麵似乎頗多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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