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那裡發洪水了
走到城門口，守衛查過行李和身份文書，就沒有過多刁難，揮揮手就放行了。
宋寧微微頷首道謝，邁步踏入煙州城內。
這個城池顯然沒遭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街道雖然不寬，但一眼看過去乾淨整潔。
地上的排水係統做的還不錯，一腳踩下去，積水才沒過腳麵。
兩側商鋪都開著門，雖然因為連著下雨稍微有點冷清，卻依舊透著尋常城池的煙火氣。
雨絲又漸漸密了些，眼看要轉大。
宋寧不敢在外久留，目光快速掃過街道，很快看見不遠處掛著“悅來客棧”木牌的小店。
她快步上前，推開木門，一股乾燥暖意裹挾飯菜香與炭火氣息撲麵而來，瞬間驅散身上最後濕冷。
客棧內人不多，幾張桌旁坐著客商、本地人，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櫃台後中年掌櫃見她進門，連忙笑著迎上：“姑娘可要住店？咱們這兒客房乾淨，熱水熱食都有。”
“一間下房，定兩天，再來一碗熱湯、兩個饅頭。”宋寧聲音平穩，取下濕冷鬥笠，輕輕抖落上麵水珠。
“好嘞！姑娘稍坐，客房即刻收拾！”掌櫃熱情應下，又吩咐夥計將她的蓑衣掛在門邊瀝水。
宋寧選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邊等候飯菜，一邊不動聲色聽著周圍交談。
一邊暗中打量煙州風貌，這城池底子不差，可來往百姓眉頭都透著幾分憂愁，宋寧倒也能理解，這天氣誰不愁。
很快熱湯饅頭送上，宋寧把饅頭泡進去，端著碗呼嚕嚕的邊吃邊喝。吃相什麼的不重要。
旁邊人的交談聲也斷斷續續擠進耳朵。
“這雨再不停，地裡青苗全要爛根，去年收成就差，今年再遭災，日子真沒法過了……”鄰桌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歎氣，眉頭緊鎖。
“可不是嘛，前幾日聽跑海船的親戚說，咱們北邊秦王地界，臨海的幾個縣，海水倒灌淹了好幾個村子。
再加上靠西邊那些山上，山洪暴發，屋田儘毀，不知多少人無家可歸。”另一人壓低聲音，聲音裡都帶著憂慮。
“咱們煙州雖不靠海，可大雨連下，山邊易滑坡，河流水勢又漲，真要出事，誰能護著咱們？”
“護著？指望那位襄王殿下？”
有人嗤笑一聲，滿是無奈，“煙州說的好聽，是咱們王爺封地都城，可是誰不知道煙州本來就不富庶。咱們王爺又不愛管事。
整天就知道在王府飲酒作樂，哪管咱們老百姓的死活？去年的蝗災，前幾年的山洪，哪一樁他過問過？連帶著官府也就是個空架子，我看啊，真到危難關頭，還不是咱們自己顧自己。”
宋寧吃飯的動作停了一瞬，將這些東西都記在了心底。
“所以才要籌辦祭祀。”旁邊的白發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官府不管，王爺不問，咱們隻能求老天爺開眼，收雨停風，退水安瀾，保一方平安。”
“祭祀？”宋寧適時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引人注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異鄉人好奇，“老人家，你們說的祭祀，是何規矩？”
老者轉頭看她，見她孤身一人、衣著樸素卻乾淨，眼神坦蕩不似歹人，便和善點頭：“姑娘是外鄉來的吧？看模樣就不是咱們煙州人。”
“是，途經此地，遇雨耽擱，聽幾位說起祭祀，心中好奇，多嘴一問。”宋寧微微頷首，態度謙和有禮。
“不礙事不礙事。”老者擺手輕歎。
“咱們煙州百姓見雨無休止、災情四起，心中惶惶，官府又靠不住，便自發湊錢湊物，打算明日去城東龍王灘河畔，辦一場祈安祭祀。不求富貴，不求利祿，隻求老天爺停雨退水，保莊稼、保屋舍、保老小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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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老百姓自己張羅，備些尋常祭品，燒香祈願，說幾句心裡話，不搞旁門左道，不擾鄉鄰，就是圖個心安，求個盼頭。”
旁側漢子補充，語氣質樸實在，“咱們莊稼人，不懂大道理，隻曉得風調雨順，才能活下去。”
“祭祀在何處？何時開始？”宋寧輕聲追問，眼神裡帶著真切興趣。
她一路顛沛見多災荒冷漠，這般百姓自發求生祈願的質樸場麵，反倒讓她想親眼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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