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了要下山
幾人這一次探路回來的第二天，又開始下起了小雨。
似乎是連著下了快一個月的大雨，老天爺也下乾淨了。小雨沒持續多久，淅淅瀝瀝下了七八天，也就徹底停了。
連著五天都是晴空萬裡，日頭把山上的泥土曬得發硬，被洪水衝垮的草木也慢慢恢複了生機。
清玄觀裡每天都有三五人結伴下山，一邊找野菜野果充饑，一邊往遠處探路，打聽外界的消息。
隻是都謹記著無塵道長的規矩，隻許短程出行，日落前必須返回。
幾天下來並沒有什麼意外發生，山上果然還有不少吃食，野菜，野果子不少。還有人運氣好找到了葛根和板栗。
靠著這些東西，觀裡的糧食雖不算充裕，卻也勉強能撐住。
到了第六天，下山探路的三個漢子不到日暮就喘著粗氣跑回觀裡，一進前院就高聲喊了起來。
“無塵道長！玄靜師父！官兵來了！”
領頭的漢子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激動得發顫。
“這幾天我們一直在清理山路，今天城池方向多走了兩裡路，看見官兵在路口搭了粥棚，正清理街上的淤泥碎石，大路已經能走了！”
這話一落，院裡的難民瞬間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追問。
“官兵真的管我們？”
“粥棚能領吃的？我們能不能下山回家了？”
“我家就在山腳下，總得回去看看還剩些什麼！”
人聲越來越響，所有人眼裡都燃起了歸家的盼頭。
在觀裡暫住多日，終究不是長久之地，如今路通了、官府也出麵安置，沒人願意再留在山上。
無塵道長從主殿走出，一身淺灰道袍，神色沉穩，抬手壓了壓喧鬨的人群。
“大家稍安勿躁，既然路已通，官府有安置，你們便可自行下山。切記扶老攜幼，不可爭搶，沿途注意安全。”
她話音一落，人群立刻歡呼起來，紛紛轉身去收拾自己僅有的一點行李。
宋寧站在廊下，心裡也定了主意。她在此耽擱的時間已經夠久。
現在洪水剛退去、關卡鬆弛，正是南下的最好時機，再拖下去，一旦藩王動靜再起，她的路隻會更難走。
她回屋換上自己的舊衣服，把道袍洗好晾在了前院的繩子上。
回屋又打掃了一遍屋子，剛走到院口，就撞見迎麵跑來的魏娟和林青青。
兩人臉上又是歡喜又是不舍，魏娟一把拉住宋寧的手，眼眶微微發紅。
“宋姑娘，我們聽說能下山了！我和青青要回去找親人，就不能再跟著你了。”
林青青也摸了摸宋寧的頭，小聲道：“宋寧姑娘，謝謝你這些日子照顧我們。”
宋寧看著兩人，點了點頭。魏娟和林青青擔心自己家人擔心了半個多月，現在終於有個盼頭了，她也為她們高興。
魏娟滿臉興奮：“我們這就準備收拾行李走了。”
宋寧頷首：“路上小心，多打聽，別獨自往偏僻處走。若是尋不到親人，便先跟著官府安置，安全第一。”
“我們記住了！”魏娟用力點頭，“宋姑娘，你一路南下也要保重，千萬保重。”
林青青也跟著道：“宋姑娘一路平安。”
三人沒有多說煽情的話，在院門口簡單作別。魏娟和林青青收拾好東西，跟著本地的難民往山下村落的方向走，幾步一回頭，直到拐過牆角再也看不見。
宋寧望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才轉身往主殿走去，向無塵道長辭行。
無塵道長正在整理藥箱，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
“施主這是要南下了？”
“是，多謝道長多日照拂，宋寧在此謝過。”宋寧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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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道長扶起她，轉身從櫃裡取出兩包乾餅、一小袋糙米，又拿了一雙納得厚實的布鞋，一並遞到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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