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
原本還拖著沉重腳步的難民們，聽見這話，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三三兩兩地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不少人直接就著冰冷的雪水啃起乾硬的麥餅。
帶孩子和老人的家裡，還講究點，強撐著精神，開始四處尋找能擋風的角落，準備搭起簡易的帳篷。
老人扶著腰咳嗽，孩子縮在大人懷裡哼哼唧唧，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敢真的完全放鬆，都繃著一股勁乾活。
這片地方靠著一片稀疏的鬆林，雖說不算完全避風，可比起空曠的雪地，好歹能擋掉大半風雪，是眼下最合適的歇腳點。
地上的積雪被踩得實實的，踩上去咯吱作響，寒風穿過鬆林的縫隙吹過來，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一樣，讓人忍不住縮起脖子。
宋寧抱著懷裡安分了一路的煤球，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她沒往人多的地方湊，選了鬆林邊緣一處背風的小土坡旁。
既離人群不遠，又能隨時觀察四周動靜，真要有什麼意外，也方便第一時間反應。
她目光掃過四周的樹木、路口，還有人群的分布，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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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這兒歇腳。”她低聲對懷裡的煤球說了一句。
小家夥像是聽懂了，小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發出一聲輕細的嗚咽，黑溜溜的小眼睛轉了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陌生的人群。
宋寧把背上用來假裝的包袱卸下來，放在雪地上。
包袱收拾的整整齊齊，裡麵放了一些衣服和乾糧，還有用來搭帳篷的油布和一把肉乾。
煤球喜歡吃肉乾，她就一路上總從空間裡摸一點出來喂它。
遇到這些人之後，就放了一把在空間裡，不讓人察覺到異樣。
她伸手從包袱裡拿出來厚實的油布，四角綁上提前備好的石頭，再用幾根撿來的枯枝交叉支撐。
宋寧搭慣了帳篷，手指靈活地拉扯、固定，不過片刻，一個簡易又結實的小帳篷就搭好了。
旁邊不遠處，之前被她扶過的老奶奶和同村的幾個人也在搭帳篷。
他們用的是破舊的麻布，破了好幾個洞，風一吹就漏。
幾個人合力拉扯著，寒風一吹，麻布就被吹得鼓鼓囊囊，像個隨時會破的氣球，好幾次都差點被狂風直接掀翻。
一個年輕漢子按著麻布的一頭，另一個婦人扶著老人，手忙腳亂，急得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宋寧看了一眼，沒多猶豫，邁開步子走了過去，伸手穩穩按住麻布搖晃最厲害的一角。
沉聲道：“這邊風大，壓塊重石頭，不然夜裡風一刮，就散了，老人孩子夜裡會凍壞的。”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沉穩，語氣堅定，讓人下意識就想聽從。
那老奶奶抬頭看見是她，臉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
皺紋擠在一起，格外慈祥：“姑娘，又是麻煩你，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們幾乎沒怎麼搭過這東西，一路上過來都是找山洞，笨手笨腳的，實在弄不好這東西。”
旁邊一個皮膚黝黑、看著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也連忙道謝，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多謝姑娘搭把手，我們這麻布破得不成樣子，風一吹就亂晃，再弄不好，今晚就得在雪地裡挨凍了。”
“舉手之勞。”宋寧淡淡應著，彎腰從旁邊搬了一塊半大的石頭，穩穩壓在麻布的邊角上。
原本晃悠不停的麻布立刻穩當了不少。她又伸手扯了扯麻布的邊緣，把褶皺拉平，確認不會再被風吹起來，才收回手。
等幫他們把簡易的棚子搭好，宋寧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帳篷旁。
剛蹲下身整理東西，那老奶奶就顫巍巍地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走了過來。
碗裡盛著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麥粥，粥的溫度不高，卻帶著一點點難得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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