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去玩啦
“誰能想到啊……”漢子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絕望，拳頭狠狠砸在雪地上。
“地震剛過，沒等我們把房子重新蓋起來，這場要命的大雪就來了。
地裡剛下進去的種子，一夜之間全凍死了，地裡硬邦邦的，啥都長不了。
家裡養的雞、鴨、豬，也全都凍僵在圈裡，一口活氣都沒留下，連個雞蛋都沒剩下。”
“地裡沒收成，牲口也死光了，房子又塌了，待在村裡隻有死路一條，不出去逃荒，就得活活餓死、凍死在村裡。”
旁邊另一個臉色蠟黃的婦人也插了嘴，她懷裡抱著一個熟睡的小孩，孩子小臉蠟黃，嘴唇乾裂。
婦人緊緊抱著孩子，聲音哽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後來聽城裡人說，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雍王殿下的封地富庶，年年豐收，有天災也能扛過去。
而且殿下心善，特意放出風聲，願意接納咱們這些流民，給口飯吃，給個地方住，不會把我們趕出去。”
“我們這才咬著牙，收拾了家裡僅剩的一點家當，能帶的都帶上，帶不動的就扔了，帶著老人孩子，一路往南，想去雍王封地討條活路，隻要能活下去，再苦再累都願意。”
雍王封地。
這個地方，這是她的目的地。
她一路逃荒過來，聽他們說起雍王都是稱讚。
說這位王爺，封地在南方一帶，治理有方，百姓安居樂業，比起北方這片飽受天災戰亂的地方，簡直是人間樂土，是所有難民心中的希望。
原來這群人，也是奔著雍王去的。
“雍王封地，離這兒還遠嗎？”宋寧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語氣平靜。
“遠著呢，遠著呢。”漢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眼神黯淡下來。
“我們這才走了沒幾天，路上又遇上大雪，耽誤了不少功夫，路也難走。
聽說還要翻過好幾座大山，走上大半個月，甚至更久，才能到雍王的地界，就怕還沒走到，人就撐不住了。”
“就怕路上再遇上災荒，或是遇上壞人，我們這些老弱婦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那婦人擔憂地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孩子，眼神裡滿是不安和恐懼，在這亂世裡，普通人的命，比草芥還輕。
宋寧沒接話，隻是低頭喝了一口粥。
就在幾人說話的間隙，不遠處幾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小孩，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一個個小臉凍得通紅，鼻子下麵掛著清鼻涕，凍得吸溜吸溜的，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宋寧懷裡的煤球，滿是好奇和喜愛。
小孩子心性，見到小貓小狗總是歡喜的，更何況煤球圓滾滾、毛茸茸的，一身黑毛油光發亮，看著就討喜，在這滿是荒涼的雪地裡，格外顯眼。
之前煤球一直安安靜靜待在宋寧懷裡，不吵不鬨，這會兒聽到小孩子的動靜，立刻精神起來。
小腦袋從宋寧的臂彎裡探出來，黑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尾巴輕輕搖晃著，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小爪子還扒拉著宋寧的衣服，明顯是想下去玩。
宋寧低頭，對上煤球期盼的眼神，心裡軟了一下。
這一路風雪兼程，小家夥跟著她吃了不少苦，天天窩在她懷裡趕路，很少有能放開玩耍的時候。
如今好不容易歇腳，又有想跟她玩的小夥伴，讓它放鬆一下也好，孩子和小狗的快樂，總是最純粹的。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煤球的腦袋，指尖劃過它柔軟的毛發，低聲叮囑，語氣認真：“可以下去玩，但是不許跑遠，就在附近，不許離開我的視線，不許跟陌生人亂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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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像是完全聽懂了，用力晃了晃尾巴，蹭了蹭她的手心，小腦袋點了點，發出乖巧的嗚咽聲。
宋寧這才鬆開手，把煤球放到雪地上。
小家夥一落地，立刻撒歡似的蹦了兩下，抖了抖身上沾到的雪沫子，邁著小短腿就朝那幾個小孩跑了過去，小尾巴搖得飛快。
“小狗過來了！小狗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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