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正要進大通鋪的流民猛地回頭,眼神驚訝。
一路逃難過來,人人都恨不得把一文錢掰成兩半花,誰舍得花二十文住單間?還要炭火?
宋寧無視那些目光,指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輕輕放在櫃台上。碎銀分量足夠,甚至還多了些。
夥計眼睛一亮,連忙拿起碎銀掂了掂,立刻堆起笑:“好嘞姑娘!二樓最裡頭那間,乾淨暖和,炭火我馬上讓人送上去!”
“熱水也送一壺。”宋寧補充一句。
“得嘞!立刻就來!”夥計連聲應下,轉身喊人備炭火熱水。
宋寧抱著煤球,沿著木樓梯上樓,腳步輕穩。
樓上安靜許多,走廊鋪著舊草席,隔絕了樓下喧鬨。
夥計很快推開最裡間房門,屋裡擺著一張木床、一張方桌、一把椅子,牆角已經擺著一個炭盆,火星劈啪作響,暖意很快散開。
“姑娘,您歇著,熱水一會兒就到。”夥計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宋寧走到床邊,將煤球放在鋪著厚棉墊的床角,又彎腰從懷裡取出那塊安遠清河村的木牌,放在桌上。
煤球跳到炭盆邊,蜷成一團取暖,小尾巴輕輕掃著地麵。
宋寧站在屋中央,靜靜環視一圈。
這一路上她一直藏著鋒芒,縮著姿態,跟普通流民一樣。
可從這一刻起,她不必再偽裝。
落戶清河村,人生地不熟,又是偏遠村鎮,要是露出窮酸相,難免會被鄰裡輕視、被旁人欺負。
底層生存,從不是心善就能立足,該有的底氣,半分不能少。
她要養精蓄銳,從今天開始。
不多時,夥計端著熱水上門,還額外送了一碟粗鹽花生米:“姑娘,炭夠燒一夜,熱水在壺裡,您慢用。”
“多謝。”宋寧點頭。
夥計關門離開後,宋寧倒一碗熱水晾在桌邊,又從空間裡摸出一小塊風乾肉脯,混著餅子,泡了熱水,放在自己的碗裡喂給煤球。
自己端起熱水,暖意順著喉嚨淌下去,暖遍全身,連日風雪趕路的疲憊,一點點被壓下去。
渾身暖的差不多,她從空間裡拿出來乾糧充饑。
樓下傳來流民的低聲交談,還有牆外寒風刮過的聲音。
她起身坐到炭盆旁邊,從空間裡拿出來十幾塊官銀。一路上銀錢還算夠用,她也沒想著收拾。
這會正好有閒時間,她把銀子用木棍夾起來,放在炭盆上烤,官銀底下的印記壓的深,質地又偏硬。隻能先用火慢慢烤軟再用鐵片刮花。
除了這些,還要用特殊的剪子剪成小塊才能用,不然官銀鑄造工藝特殊,她敢拿出來一整塊,一旦被盯上,就是殺頭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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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現在朝廷可還在呢,這些藩王雖說各自為政,但是畢竟還有個中央朝廷,她一個平頭老百姓,還不敢挑戰官府的權威。
忙活了兩個時辰,也就才處理完七八塊官銀,掂了掂手裡的三百多兩銀子,宋寧覺得差不多夠她這段時間花了。
這吹熄桌邊油燈,把窗戶推開一條小縫,把炭盆放在床腳,和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一夜無夢,安穩踏實。
次日天剛蒙蒙亮,樓下便響起兵卒喊叫聲:“全部起床集合!辰時準時出發!遲到不等!”
宋寧睜開眼,天色微亮,炭盆裡還有餘溫。她起身下床,動作利落,先摸了摸煤球腦袋,確認它暖睡得安穩,才整理好衣袍,開門下樓。
樓下大堂裡,住大通鋪的流民已經全部起身,揉著眼睛排隊洗漱。
院牆外,搭棚過夜的人個個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凍得渾身發抖,卻也不敢耽擱,匆匆收拾麻布棚子。
有人凍得手腳開裂,滲出血絲,卻隻能咬牙忍著,連一聲疼都不敢喊。
宋寧在院子裡洗漱完,回到樓上,拿上自己小布包,抱著煤球下樓,站在隊伍最外側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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