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子鹵老鵝,那大肘子看著倒是色香味不差,就是那底下一瞧竟是滿滿小半盆油底,再掀開那肥雞燉筍,上頭不見冒熱氣,一勺子挖到底才見湯料其餘全是油水。
那兩個婆子當著周娘子的麵不好做聲,背地裡隻道:“是夠油,就是膩的慌,院子裡都是上了年紀的,腸胃哪裡克化得了。”
再見那香菱倒端出那碗蝦籽陽春麵湯色清亮,蝦籽泛著細碎的光鮮得舌頭都要化了,麵細如銀發根根分明,又端出一篩翡翠燒賣,月白皮麵透著內裡青綠,絲絲冒著的熱氣裡傳來野菜獨有的草木香。
“那燒賣做得巧,”那婆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用了那麼多油葷,正該來口這個解膩,比那肘子合口多了。”
如此二人便端走了食匣,灶房本已到了下值的點,各院裡的晚膳已都伺候著結束,眾人因記掛著那秋蓮與香菱的事,故都沒有走都等著瞧看那翠嵐席麵如何說。
不多時,果然見照舊是那二位婆子送食匣回,眾人皆都擠上前來瞧看,卻見那食匣之內,旁的菜都吃的乾淨,唯獨那紅皮肘子與那肥雞燉筍沒動幾口,照樣原原本本送回來了。
秋蓮氣急又打開那旁的食匣卻見那香菱那湯碗居然連湯底都不剩了,那翡翠燒賣更是一個也無。
送還回來的婆子道:“這樣肘子與雞湯太過肥厚,翠嵐姑娘們年輕講究些不愛吃這樣油重的,底下媽媽們年紀大了,也吃不動,隻要兩個粗使媽媽嘗了兩筷子,覺得這味道倒是和周娘子做的那幾盤肉菜遠不如,竟也不動了。”
如此說著一麵從懷中掏出一吊銅錢來,道:“翠嵐姑娘說那碗陽春麵味道鮮,麵條又韌又滑,湯底甘美,長壽麵意頭好,一上桌無有不稱讚的,老太太房裡頭的柯媽媽倒是愛那盤翡翠燒賣,說裡頭的馬蘭頭像她老家那般味道,聽說這兩個菜倒是一個人做的,二人都使我來打賞呢。”那周娘子挑眉看著那香菱,當著她的麵把香菱推到跟前來受賞。
香菱自然喜不自勝,那吊子錢比她乾半月的工錢還多,足夠叫她拿回去給自己添個什麼好吃好玩的,再攢下一筆,日後還有同自己爹娘相見一日。
秋蓮的臉氣得發紅,活似豬肝顏色,手上隻握著那湯勺,轉身一把砸在灶上,道:“什麼破灶房,破廚娘,我還真不稀罕當!一輩子在這油煙裡打滾兒,有什麼好的,偏就你們還當個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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