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國王
菠莉手裡拿著一枚網球。
自從國王上位後, 市區景觀變得壯觀宏偉了許多，她把頭頂的貝雷帽摘下來，在橋頭雕塑上磕了磕, 帽子上被海鷗丟了很多鳥糞, 啃著從胖海鷗那裡奪來的麵包，她纖細濃密的睫毛輕脫地紮在空氣中, 隔著波光粼粼的河麵目光眺望遠方的玫瑰塔。
街上圍聚著長筒喇叭褲，爆炸頭的年輕人, 一看就是搖滾樂聽多了, 走兩步都得顛一下, 他們的身體搖擺如樂符，大聲嚷嚷著最近的王室新聞, 與路過的行人擦肩而過, 姿態十分瀟灑。
局勢動蕩, 第二區的居民們街頭巷尾議論著今天誰又上台了, 誰被推翻了，政權頻繁更迭，大家習以為常, 氣氛混亂歡樂。
一年前，第二區的共和製在雨中落幕, 上任統治者卡爾被以叛國罪處死——君主製重新在第二區複辟, 新王聖路易在雨中登基，後來他短暫的統治被稱為花之政權。
國王路易被關在玫瑰塔中整整三十年, 外人對他的品性無從得知，他沉默寡言, 常年不見光，皮膚像吸血鬼一樣白, 一頭銀發湳楓如雪。
在漫長孤獨的囚禁歲月中，他的親人都死絕了，一個人完成了讀書識字，曾經連續幾年不說一句話，習慣了靜靜蟄伏。
就是這樣一個被視為傀儡的影子國王，在第一區資助下上台後，迅速切割與第一區的聯係，他兼並吸納了舊有的反叛軍勢力，借用雇傭兵發動政變，極短時間內掌握了第二區全部武裝力量。
擁王黨遠比想象中更多，國王無聲無息奪權登基上位，卡爾舊部被屠戮清理，血水澆灌大殿，冷光閃閃，黏稠濃重的血腥味整整一個月都徘徊不散，國王的統治手段遠比卡爾更強硬。
徹底脫離第一區控製後，國王與教廷取得了聯係，他聲稱王位最正統的血脈在第二區，稱呼第一區統治者何塞為竊國者，從此第一區與第二區之間進行了綿延不休的貨幣戰爭。
菠莉走在街頭，從人流中穿過，看到那麼多人那麼多錢包，她的手很癢，但還是克製住了。
她經過長長的街道，來到網球訓練場，把攢了好久的錢成捆給教練，她要聘請教練參加下一場紅土比賽，但教練很明確地拒絕了她。
“你已經連續半年時間單打比賽失利了，還是先暫停報名吧。”
菠莉過去一年已經受過很多打擊了，她堅持就是要打比賽。
教練換個思路勸她：“你的單打隻能說不錯，但成不了頂級的網球運動員，始終差一口氣，一輩子都進不了大滿貫這種級別的比賽，隻能混跡於低級賽事拿點小獎金，你看看你這大體格子根本就不適合紅土賽場。”
紅土場地上力量大幾乎沒什麼殺傷力，這種慢速球場球打過去是消耗自己，所以技術為王。
“但是雙打就不一樣了。”
教練很了解自己的球員，雙打隻要給她找個好搭檔，跟她的機靈圓滑相襯托，打配合，打輔助完全沒問題。
“可那是不一樣的，我要獨自上場。”菠莉撇著嘴。
見她一臉不服氣，教練劈頭蓋臉罵：“你看看你跟頂尖選手的差距，你的對手隻需要發球站在原地，左右手隨便打，就能讓你活活自己跑死。”
“網前，發球，扣殺，小球，變線，進攻，移動，差一點都不行。”
要成為偉大的球員需要兼備極其精準的底線控球，滴水不漏的防守，極少的主動失誤和穩健有力的心態戰術，顯然這些菠莉並不完全具備。
教練直截了當，再不轉型，他就自己辭職帶別人去。
“可我的反手打得很漂亮啊。”
“是啊，反手小姐，打不過現役，你可以嘗試跟奶奶輩的球員打比賽。”
反手雖然動作幅度小，隱蔽性強，撕裂攻勢，但是已經逐漸淘汰了。
“這種打法已經過時，除了看起來帥，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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