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客人
菠莉的正經工作是在酒店幫工, 她做花童，迎賓服務生，球童, 需要男孩的就紮起頭發扮男裝, 什麼活兒都乾，工作雖然忙碌, 但加上客人給的小費，薪水還算豐厚。
今晚需要侍應生, 她把紅發紮在腦後, 穿著西裝有模有樣, 這所沒落的百年大酒店，金色大廳擺著大三角鋼琴, 穿著黑色迎賓服的鋼琴師在優雅彈奏集錦曲目, 歡快地炫技變奏, 年輕的侍者們端來菜單和細高玻璃杯, 笑容舒展到五官的每一處細節。
小牛扒，小羊肉，鮮濃豌豆湯, 三文魚冷盤，餐點小甜點, 空氣中飄著頹廢華麗的香味。
琴師乏累地敲擊琴鍵, 一天時間就這麼來到了晚上，他彈著舒緩的電影片段, 跟菠莉聊起天。
菠莉把高昂小費揣進兜裡，為了多賺點錢, 到了晚上其他侍者都陸續退下了，她留在大廳裡擺花, 看報紙，觀察股票。
“今天又是哪隻股票漲了啊？”
她看著屏幕牆上的那些籌碼與數字，紅紅綠綠，仿佛它們的生命在鮮活跳動，最近總是打仗，股票都像噴了火，急上急下的。
鋼琴師同她談起酒店經營近況，曾經輝煌的大酒店每況愈下，如今通過直播變賣資產，古董裝飾，擺件，油畫家具類，瓷器都在售賣中，其中很多東西都核戰前的了。
再這樣維持慘淡現狀，他們很快就會全部失業了。
“不過直播這兩天缺人手呢，之前的人不乾了，這些古董資產實在是難以變現。”
“那我能去試試嗎？”菠莉手頭很緊張，聘請教練團隊的費用很高昂，還有妹妹要考大學了，她還想多一份兼職呢。
鋼琴師引薦她嘗試下，當晚菠莉走馬上任，她此前沒接觸過這些東西，一整晚就在鏡頭下直愣愣坐著，不停可勁兒摸著這些寶貝，內心直流口水。
雖然這些東西都價值連城，但她一件都沒偷，牢記昔日好友的囑托。
手很癢，但她忍住，不偷，這是很艱難的事，於是她不停地在搓手手。
酒店經理訓著她：“要多跟觀眾互動，要會講故事才能賣出去。”
經理拿起一件藍寶石琺琅花瓶：“看到了嗎，這不是一件普通的花瓶，是百年前的王後用來插花的，舊王室親手觸碰的稀世珍寶，上麵還留有王後的芳香呢。”
“不就是一件花瓶嗎？”
“重點是王後的花瓶，不過話說我們的國王早晚也要立後吧，到時候第二區要有一位新的王後了。”
“關我們什麼事。”菠莉並不很熱衷王室八卦緋聞，她又直播了兩天，吃了沒文化的虧，詞彙匱乏，甚至連東西的來源出處都說不明白，有一次竟然在途中睡著了。
經理對她的表現很不滿，勒令再這樣下去就要把她辭退。
就在菠莉很捉急的時候，直播間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家夥。
那個怪人一進直播間，立刻打出了很嚴肅的字。
“我是國王，你們都退出去。”
直播間很配合地彈出禦前開路，通通閃開的特效。
國王把所有人都趕走了，菠莉翻著白眼，這老兄不知道國王是違禁詞嗎，這樣下去直播間會限流的，她很不開心。
他的id是國王陛下，頭像也是王冠，於是她很自然雙手合十：“你好國王陛下。”
直播間飄過他的回複：“平身。”
“謝謝國王陛下。”
她配合他演，這個觀眾有點精分魔怔。
每次他進來直播間，都要她行禮，而且來的時間都很準時，十分有儀式感，真是過分神經的表演型人格。
經理今晚下達了任務，要她把王後的花瓶賣出去。
菠莉抱著花瓶坐在鏡頭前，生無可戀。
國王的發言在直播間飄過：“這個圖案細節長什麼樣子？”
菠莉很費勁地描述：“額，這個瓶子上有很多人。”
“嗯，要了。”
菠莉震驚了。
這老兄這麼有實力的嗎，不會有精神分裂症吧？
國王又問：“你背後那個雕塑？”
“哦，這個啊，這個是木頭的，什麼木頭讓我看一下。”她表情深沉，看了半天，點點頭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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