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我的吐出來，拿我的還回來
武侯府偏廳，原本是用來堆放雜物的，如今卻成了柳文才的“牢房”。
說是牢房，其實不過是把門窗釘死了，裡麵隻留了一盞油燈和一張硬板床。
“放我出去！我是你們大夫人的親哥哥！是武侯府的舅老爺！”
柳文才拍著門板，嗓子都喊啞了。他身上那件寶藍色的綢緞長袍已經被扯破了袖子，那是剛才被鏢師像拎小雞一樣扔進來時掛壞的。
“別喊了。”
門閂被拉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柳氏端著一碗清粥和兩碟鹹菜走了進來，臉色蒼白，眼圈還是紅的。
柳文才一見親妹妹，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撲上去抓住柳氏的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妹子！我的親妹子啊！你可算來了！你看看你那好婆婆，這是要把親家往死裡逼啊！哪有親戚上門做客，反而被扣下來逼債的道理？”
“妹子，你快放哥走吧！哥發誓，以後再也不賭了！”
柳氏看著眼前這個毫無體麵的哥哥，心中五味雜陳。
若是以前，她早就心軟了，早就拿出私房錢替他填窟窿了。可剛才在榮壽堂，婆母那句“把螞蟥從身上弄下去”的話，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心上。
“哥，你欠了侯府六千八百兩銀子。”
柳氏把粥放在桌上，聲音有些發抖，卻異常清晰。
“這些年，你從我這拿走的嫁妝，加起來也有一萬兩了。家裡的祖產都被你敗光了，你還想讓我怎麼幫你？”
“那是你應該給的！”
柳文才見軟的不行，立馬變了臉，惡狠狠地瞪著她。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現在是侯府的大夫人，享的是榮華富貴！我是你親哥，你手指縫裡漏一點給我怎麼了？難道你想看著柳家絕後嗎？”
“絕後？”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青雲拄著龍頭拐杖，在蕭雲璟的攙扶下跨過門檻。她身後跟著兩個手持算盤的賬房先生，還有一個捧著筆墨紙硯的小廝。
“柳文才，你若是再賭下去，柳家才是真的要絕後。”
林青雲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柳文才。
“老太君……”柳文才縮了縮脖子，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滅了，“我……我真沒錢啊。要不，您寬限我幾年？”
“寬限？”
林青雲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張地契複本，輕輕拍在桌上。
“老身查過了。你雖然把柳家的祖產敗得差不多了，但城西那兩百畝良田，還在你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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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才臉色大變：“那……那是祭田！不能賣啊！賣了祭田，我死後無顏見列祖列宗！”
“你活著就已經讓列祖列宗蒙羞了，還管死後？”
林青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六千八百兩銀子，按照市價，正好抵這兩百畝地。簽了這張轉讓契書，你欠侯府的賬，一筆勾銷。”
“我不簽！打死我也不簽！”柳文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那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敢逼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
“想死？”
林青雲眼皮都沒抬一下。
“雲璟，給他把刀。”
“若是他不敢撞，你就幫幫他。”
蕭雲璟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寒光閃閃，“哐當”一聲扔在柳文才麵前。
“舅舅，請吧。這匕首快得很，抹脖子不疼。”
柳文才看著那鋒利的刀刃，嚇得渾身哆嗦，褲襠裡一陣溫熱，竟然嚇尿了。
“不想死？”
林青雲揮了揮手，示意賬房先生把契書鋪開，筆墨伺候。
“那就簽。”
“若是不簽，明日我就拿著你曆年寫的借據去順天府告狀。欠債不還，按大燕律例，要充軍流放三千裡。”
“你是想去北境跟蠻子拚命，還是想留著這條命在京城要飯，你自己選。”
柳文才顫抖著手，看著那張契書，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拿著刀把玩的蕭雲璟，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我……我簽……”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筆，在契書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林青雲拿起契書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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