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你的鋪子，也要你的命
武侯府朱紅的大門緊閉，銅釘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大門外的台階下，跪著一個人。
曾經在京城商界呼風喚雨、甚至敢跟武侯府叫板的聚寶齋王掌櫃，此刻正像一條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蜷縮在雪地裡。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紫貂大氅已經濕透了，眉毛胡子上結滿了白霜，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指指點點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往他耳朵裡鑽。
“喲，這不是王大掌櫃嗎？前兩天不還說要讓錦繡坊關門大吉嗎？”
“這就叫現世報！人家老太君那是菩薩心腸，錦繡坊打折那是造福咱們老百姓，這黑心肝的竟然想聯手抬價！”
“跪了兩個時辰了吧？我看這腿怕是要廢嘍。”
王掌櫃聽著這些話，心裡苦得像是吞了二斤黃連。
悔啊！
腸子都悔青了！
他千不該萬不該，低估了那林老太君手裡握著的金山銀海，更低估了那個老婦人的狠辣手段。那是真的拿著銀子往水裡扔，連個響兒都不聽，就為了把他逼死！
“吱呀——”
沉重的門軸轉動聲響起，大門緩緩開了一條縫。
王掌櫃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求生的光芒，連滾帶爬地向前挪了幾步：“老太君！老太君肯見我了嗎？”
出來的卻不是老太君，而是那個滿臉橫肉、腰間掛著算盤的二公子蕭雲璟。
蕭雲璟手裡捧著個暖手爐，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喲，王掌櫃還在呢？我還以為您凍成冰雕了，正想著讓人搬去後院當個景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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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有罪！”王掌櫃顧不得尊嚴，在那結冰的石板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求您讓我見見老太君吧！我願意交出鋪子！隻要老太君肯高抬貴手，放聚寶齋一條生路！”
蕭雲璟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踢王掌櫃麵前的賬本。
“生路？”
“當你斷了錦繡坊的貨源，聯合五家商戶想把我們逼死的時候，可沒給我們留生路。”
“不過嘛……”
蕭雲璟頓了頓，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跟老太君如出一轍的精明。
“祖母說了，她老人家今日心情好，正好缺個解悶的。既然你想送上門來挨宰，那就進來吧。”
“多謝二公子！多謝老太君！”
王掌櫃如蒙大赦，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早已凍得失去了知覺，隻能像條蟲子一樣，靠著雙手撐地，一點點往門檻裡挪。
……
榮壽堂內，地龍燒得極旺，與外麵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
林青雲端坐在紫檀木榻上，手裡正拿著那塊從錢家抄來的極品羊脂玉佩把玩。
隔壁的攝政王楚景淵今日沒翻牆，而是大搖大擺地坐在客座上，手裡剝著一顆貢橘，姿態慵懶得像是在自己家。
“老太君，這人你打算怎麼處置？”楚景淵將一瓣橘子扔進嘴裡，漫不經心地問道，“若是嫌臟了手，本王的黑甲衛正好缺幾個練刀的靶子。”
跪在地上的王掌櫃一聽這話，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裡差點沒繃住。
攝政王！這尊殺神怎麼也在？！
“練刀太浪費了。”
林青雲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菜。
“王掌櫃雖然心黑，但他手底下那幾條商路，倒是養得不錯。咱們武侯府雖然有錢，但這運貨的門道，還得靠這些老油條。”
王掌櫃一聽有戲，連忙磕頭：“老太君英明！小的願意效犬馬之勞！隻要您不殺我，小的以後就是武侯府的一條狗！”
“做狗？”
林青雲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玉佩，那雙銳利的眸子緩緩掃過王掌櫃的臉。
“你也配？”
“想給我武侯府當狗的人，從這兒能排到永定門。你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今日為了活命能給我當狗，明日為了銀子就能咬我一口。”
“老身不要你的忠心，老身隻要你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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