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的眼淚，最不值錢
榮壽堂內，燭火搖曳。
楚景淵將手中的酒壇輕輕放在案幾上，自顧自地倒了兩杯。那酒色清冽，正是北境最烈的“燒刀子”，配上那隻慘白的頭蓋骨酒杯，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豪邁。
“老太君，你那孫女在鏢局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你就不心疼？”
楚景淵抿了一口酒，眼神玩味地看著林青雲。
“心疼？”
林青雲端起骨杯，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讓她的眼神更加清明。
“她若是個明白人，受了委屈我會替她討回來。可她是個蠢貨，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這種委屈，是她該受的。”
“說吧，蘇家背後是誰？”
林青雲放下酒杯，直奔主題。
楚景淵笑了笑，從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推到林青雲麵前。
“蘇正德那個廢物，哪有膽子來武侯府鬨事？他不過是被人當槍使了。”
“他那個女兒蘇梅，接近蕭語若也不是為了什麼姐妹情深，而是為了……”
楚景淵指了指信上的一個名字。
“為了這個。”
林青雲展開信紙，隻看了一眼，眼底便泛起一層寒霜。
“北燕細作？”
“蘇梅想通過蕭語若，偷取鎮北鏢局的押鏢路線圖，好讓北燕的殘兵在半路劫鏢？”
“正是。”
楚景淵點了點頭。
“你那孫女雖然蠢，但畢竟是武侯府的人，進出鏢局如入無人之境。蘇梅早就盯上她了，之前的羞辱、挑釁，不過是為了激怒她，讓她失去理智，從而更容易被操控。”
“好一個連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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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雲冷笑一聲，手中的骨杯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利用我孫女的蠢，來對付我武侯府？”
“這蘇家，看來是嫌命太長了。”
“王爺。”
林青雲站起身，披上那件墨色大氅。
“今晚月色不錯，不如陪老身去看場戲？”
“看戲？”楚景淵挑眉。
“帶上那個蠢貨一起去。”
林青雲指了指門外。
“讓她親眼看看，她所謂的‘姐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
深夜，蘇府後巷。
一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靜靜地停在陰影裡。
車內，蕭語若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團，正一臉驚恐地看著坐在對麵的祖母。她不知道祖母為何深夜把她帶到這裡，更不知道那個一直坐在祖母身邊的黑衣男子是誰。
“噓。”
林青雲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安靜。
“仔細聽。”
蘇府的後牆並不高，加上楚景淵早就讓人在牆根下挖了個擴音的土洞，裡麵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爹！那老太婆太狠了！竟然敲詐了咱們五千兩銀子！”
是蘇梅的聲音，尖利刻薄，完全沒了平日裡的嬌柔。
“五千兩算什麼！”
蘇正德的聲音透著一股貪婪的興奮。
“隻要咱們把那份路線圖交給趙尚書留下的那條暗線，別說五千兩，五萬兩都有！那是貴妃娘娘都要倚重的人脈！到時候，咱們蘇家就是大功臣，我也能升官發財了！”
“可是……”蘇梅有些猶豫，“那蕭語若雖然蠢，但那圖畢竟是機密，她能偷到嗎？”
“哼，那個蠢貨！”
蘇梅發出一聲嗤笑。
“隻要我隨便激她兩句，說她被家族拋棄了，隻有我把她當姐妹，再掉兩滴眼淚，她還不乖乖把心掏給我？”
“她在鏢局裡受儘白眼，正缺人關心呢。我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信我信誰？”
“爹，你是沒看見她今天在榮壽堂那個慫樣，被老太婆罵得狗血淋頭還不敢吭聲。這種賤骨頭，活該被咱們利用！”
“哈哈哈！還是我女兒聰明！”蘇正德大笑，“等利用完了，就把她賣到勾欄院去，還能再賺一筆！”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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