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倔強的魏特琳
夜色如墨。
周濱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戶。
拉貝站在窗前，懷裡抱著丫丫，朝他點了點頭。
那個德國人，今晚終於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
周濱伏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對麵的一處屋頂上，身下是碎裂的瓦片和燒焦的房梁。
他已經在這裡趴了兩個小時，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他在等。
拉貝告訴他：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魏特琳小姐，米國人，是整個安全區最倔強、也最危險的女人。
她手裡有日記，有證詞，有日本人恨不得撕碎的真相，但她也被盯得最緊。
周濱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然後帶走那些證據。
但、不能急！
他眯起眼睛，目光越過街道，落在對麵那扇緊閉的鐵門上。
金女大的校園佔地不小，幾棟西式建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鐵門緊閉，門口站著四個鬼子兵，他們不像是在站崗，是像在看守裡麵的“獵物”。
不時有軍用卡車停在大門口，車廂裡裝著的是女人。
周濱看見一群中國婦女被從車上趕下來，她們蓬頭垢麵，衣衫襤褸，有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她們被押進校園，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消失在建築深處。
他的拳頭攥緊了。
他知道那些女人曾經遭遇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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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動。
現在動，就是打草驚蛇，就會讓魏特琳暴露在更大的危險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拳頭，繼續觀察。
……
上午九點，那扇鐵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外國女人快步走出來，她身後跟著兩個龍國女助手，手裡抱著一些東西。
周濱立刻認出她——
明妮·魏特琳！
金女大的代理校長，拉貝口中那個“一個人擋住一千個鬼子”的女人！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更憔悴，顴骨高高突起，眼眶深陷，像是好幾天沒睡過覺。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門口的幾個鬼子兵看到她，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其中一個軍曹模樣的傢夥迎上去，伸手攔住她。
“魏特琳小姐，按照命令，任何人進出都必須接受搜查。”
魏特琳站住，用流利的日語冷冷道：
“搜查？
我每天進出這扇門四次，每次你們都要搜查。你們搜出了什麼？
武器？情報？還是你們隻是想趁機羞辱我和這些龍國女人？”
軍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是命令。請配合。”
他一揮手，幾個鬼子兵圍上來，開始翻檢魏特琳身後兩個助手抱著的包裹。
那是幾件舊衣服和一些吃的東西。
“這是給難民的。”
魏特琳壓抑的怒火大聲道：
“她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你們搶走了她們的丈夫，搶走了她們的孩子，現在連這點吃的也要搶嗎？”
軍曹沒有理她，從包裹裡翻出幾塊壓縮餅乾，然後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這些我們沒收了！誰知道是不是用來資助抵抗分子的？”
魏特琳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但她咬著牙沒有發作。
搜查持續了十幾分鐘。
鬼子兵把每個包裹都翻了個底朝天，才揮手放行。
魏特琳帶著兩個助手快步離開，走向不遠處的一排難民棚，女人們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圍了上來。
有個孩子餓得哭不出聲，隻能發出小貓一樣的嗚咽。
魏特琳蹲下來，把一塊餅乾掰碎了，一點點喂進那個孩子的嘴裡。
那孩子貪婪地嚼著，眼睛亮得像星星。
魏特琳笑了。
是疲憊到極點的人，用力擠出來的笑。
……
很快，魏特琳從難民棚裡出來，帶著兩個助手原路返回。
剛走到大門口，一輛軍用卡車突然從街角衝出來，吱呀一聲停在她麵前。
車上跳下來一個鬼子軍官，臉上帶著酒氣和淫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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