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蹲在門口的王天虎，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喲，死胖子，真巧啊，又見麵了。”
王天虎本來正蹲在地上揉著剛才被警察推搡時磕到的膝蓋，聽見我這話，猛地擡起頭，臉上的肉都氣得哆嗦起來，指著我鼻子就罵：“呸！老子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不然怎麼又碰見你這個喪門星！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喪門星？這話怎麼說的，明明是你自己倒黴，跟我可沒關係。”
王天虎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眼珠子一轉，又開始罵罵咧咧：“叼毛！你就是個臭叼毛！”
“叼毛？”我愣了一下，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壓根沒聽過這個詞，不過看他那咬牙切齒的樣子，肯定不是什麼好話。我心裡忍不住嘀咕，城裡的罵人話都這麼稀奇古怪的嗎？
王天虎看我一臉茫然的樣子，以為我被他罵懵了，得意勁兒上來了，梗著脖子連喊了三聲：“叼毛！叼毛！叼毛！”
那架勢，跟打贏了勝仗似的，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死胖子。”
就這三個字，瞬間就跟點燃了炮仗似的，王天虎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脖子根紅到了腦門心，額頭上的青筋都一根根蹦了出來。他猛地從地上躥起來，擼起袖子就朝著我衝過來，那圓滾滾的肚子隨著他的動作晃得跟個皮球似的，嘴裡還吼著：“老子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我也不甘示弱，從地上站起來，攥緊了拳頭，心裡頭冷笑，就他這一身肥肉，真動起手來，還不一定是誰揍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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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我們倆就要扭打在一起，拘留室的鐵門突然“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麵拉開了，剛才把王天虎推進來的那個警官探進頭來，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聲音冷颼颼的：“怎麼著？進了這裡還不老實？想鬧事是不是？信不信把你們倆銬在暖氣片上？”
那警官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掃了我和王天虎一眼。
王天虎的動作瞬間就僵住了，剛才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兒跑得無影無蹤，臉上的怒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諂媚的笑容，搓著手陪笑道：“沒有沒有！警官同誌，都是誤會！純屬誤會！我們倆鬧著玩呢，鬧著玩！”
他那變臉的速度，快得讓我都看呆了。前一秒還是張牙舞爪的惡狼，後一秒就變成了搖尾乞憐的哈巴狗，這演技，不去唱戲都可惜了。
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心裡頭忍不住感慨，這城裡的人，心思就是多，變臉比翻書還快，哪像我們村裡的人，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單純得很。
警官又瞪了我們倆一眼，冷哼了一聲：“老實點待著，別給我惹事！”說完，“哐當”一聲又把鐵門關上了，還從外麵反鎖了。
王天虎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嘟囔了一句：“嚇死老子了。”然後也不敢找我麻煩了，悻悻地走到我對麵的牆角，一屁股坐了下來，還不忘瞪我一眼，好像在說，算你運氣好。
我也懶得搭理他，重新坐回地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裡頭亂糟糟的。
剛才我們倆吵吵鬧鬧的動靜不小，把躺在長椅上睡覺的那個老頭給吵醒了。老頭慢悠悠地從長椅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天虎，沒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煙盒都快被揉爛了，裡麵沒剩幾根煙了。他自己先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哢嚓”一聲點著了，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
然後，他把煙盒遞到我和王天虎麵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抽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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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手接了過來說了句謝謝。
王天虎倒是不客氣，伸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湊到老頭的打火機旁邊，也點著了，深吸了一口，舒服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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