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而熬人的拉鋸戰。
一天過去了。
陳皮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但監護儀上的心跳，終於不再是那條讓人絕望的直線，而是有了微弱但規律的起伏。
他的體溫高得嚇人，像個火爐。
我用冷水浸濕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擦拭額頭和身體。
門外，張啟山和二月紅像兩尊門神一樣守著，一步未離。
張日山每隔幾個小時就會送些吃的進來，但我根本沒胃口，隻喝了幾口水。
第二天。
陳皮背上的傷口開始結痂，那些恐怖的黑血和毒液，在修複劑的作用下，化作黑色的汗水排出了體外。
這說明，藥效起作用了。
但他依然高燒不退，甚至開始出現極其嚴重的譫妄。
他緊閉著雙眼，嘴裡不停地胡亂囈語著。
“殺……殺光他們……”
“別碰她……滾開……”
“師父……師娘……”
他像是在經曆一場極其恐怖的夢魘，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雙手在空中無力地亂抓。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泛起一陣極其酸澀的情緒。
這頭在九門裡人見人怕的惡狼，其實骨子裡，也不過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拚命想要抓住那一絲溫暖的可憐蟲。
我伸出手，輕輕握住他那隻在空中亂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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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陳皮。”
我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沒有人能傷害他們。我也沒事。”
“你安全了。我在呢。”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聲音，或者是感受到了我手心的溫度。
他掙紮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反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指骨捏碎。
但他終於安靜了。
就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漂泊了很久的旅人，終於抓住了一塊堅實的浮木。
第三天。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合眼了。
眼睛酸澀得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亂麻，嗡嗡作響。
那條受傷的小腿，因為長時間站立和走動，腫得像個紫紅色的蘿卜，疼得鑽心。
但我不敢閉眼。
這是藥效融合的最關鍵時期，一旦我撤走引導的金針，那兩股狂暴的藥力就能瞬間摧毀他的心脈。
“統子……他到底什麼時候能醒？”
我靠在手術台邊，聲音虛弱得像遊絲。
【宿主請堅持。目標人物體內器官重塑已完成98%。】
【預計蘇醒時間：兩小時後。】
聽到這句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根緊繃了三天三夜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有了極其微弱的鬆懈。
就這兩小時了。
我咬破舌尖，用刺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能倒下。
至少，在他睜開眼睛之前，我不能倒下。
這三天三夜，對我來說，比在礦山裡逃命還要漫長。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極其微弱地灑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
我靠在床邊，手裡依然緊緊握著他的手。
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
“就睡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
我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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