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嫵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一張放大的臉。
周鈺曦正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醒了？”
林嫵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夜的種種，臉騰地紅了。
她拉過被子，蒙住頭。
周鈺曦笑了，伸手去扯被子。
“別躲了，我都看見了。”
林嫵在被子裡悶悶地說：“沒躲。”
周鈺曦笑得更歡了。
他把被子扯下來，看著她紅透的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餓不餓？”
林嫵想了想，點點頭。
周鈺曦坐起來，披上外衣，走到門口吩咐人去端早膳。
林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昨夜的一切都像一場夢。可此刻看著他，聽著他說話的聲音，她才真切地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嫁人了。
嫁給了這個在青雀山對她一見鍾情的紈絝公子，這個為了她翻二十多年舊案的傻子，這個昨夜在她耳邊一遍一遍說“我會對你好的”的男人。
她的嘴角彎了彎。
周鈺曦回過頭，看見她在笑，忍不住問：“笑什麼？”
林嫵搖搖頭：“沒什麼。”
周鈺曦走回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
“往後每天早上醒來，我都要看見你笑。”他說。
林嫵看著他，笑了。
“好。”
早膳端來了，擺在桌上，熱氣騰騰。
周鈺曦拉著她起來，給她盛粥，給她布菜，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林嫵由著他，心裡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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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膳，該去給公婆敬茶了。
林嫵梳妝打扮好，跟著周鈺曦往榮安堂去。
一路上，丫鬟婆子們看見他們，都笑著行禮。林嫵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由著周鈺曦牽著她的手。
周鈺曦倒是坦然得很，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快到榮安堂時，迎麵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婦人，二十齣頭的年紀，生得端莊秀麗，穿著絳紫色的褙子，頭上簪著赤金點翠的釵，一看就是貴眷。她身後跟著幾個丫鬟，簇擁著她往這邊來。
周鈺曦看見她，眼睛一亮，拉著林嫵快步迎上去。
“長姐！”
林嫵心裡一動。長姐？那就是周鈺曦的姐姐，嫁入齊王府的那位？
年輕婦人看見他們，臉上露出笑容。
“二弟。”她的目光落在林嫵身上，上下打量著，帶著幾分審視，卻也帶著幾分笑意，“這就是新弟妹吧？”
周鈺曦連忙介紹：“嫵兒，這是我長姐，嫁進齊王府的。”
林嫵福了一禮，恭恭敬敬地說：“見過長姐。”
周鈺曦的長姐周鈺寧上前一步，親手扶起她。
“快起來，一家人不必多禮。”她握著林嫵的手，仔細看了看，笑道，“好標誌的人兒。二弟這回倒是好眼光。”
周鈺曦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
周鈺寧瞥了他一眼，嗔道：“瞧你這得意勁兒。”又轉向林嫵，溫聲道，“往後在府裡，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我雖嫁出去了，可時常回來。咱們姑嫂之間，不必見外。”
林嫵點點頭，心裡卻留意到，這位長姐說話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比尋常久了一些。那目光裡有關切，卻也有一絲她看不透的東西。
周鈺寧又跟周鈺曦說了幾句話，這才告辭。臨走時，她看了林嫵一眼，笑了笑。
“改日得閑，來齊王府坐坐。”
林嫵應了，目送她遠去。
周鈺曦牽著她的手，繼續往榮安堂走。
“長姐人挺好的。”他說，“小時候我身子不好，她常來看我，給我帶好吃的。”
林嫵點點頭，心裡卻想著周鈺寧剛才的目光。
那目光裡，似乎藏著些什麼。
榮安堂裡，周淮安和徐氏已經等著了。
不止他們，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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