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歸寧的日子。
天還沒亮，林嫵就被青桔從床上拉了起來。
“姑娘，快起來，該梳妝了！今日要回侯府，可不能遲了！”
林嫵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打了個嗬欠。
周鈺曦也被吵醒了，翻了個身，嘟囔道：“再睡會兒……”
林嫵推了推他：“別睡了，快起來。今日要回我娘家。”
周鈺曦睜開眼，愣了一下，隨即清醒過來。
“對，今日歸寧。”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著林嫵，忽然笑了。
“媳婦，你緊張不緊張？”
林嫵想了想，說：“有一點。”
周鈺曦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怕。有我呢。”
林嫵看著他，心裡安定了些。
兩個人起身梳洗，換上新做的衣裳。林嫵穿著大紅色的襖裙，外麵罩著同色的披風，頭上簪著赤金點翠的釵，襯得那張臉越發嬌艷。周鈺曦穿著石青色的錦袍，腰間係著玉帶，整個人精神得很。
收拾停當，兩個人先去榮安堂給公婆請安。
徐氏看著他們，笑著點點頭。
“今日歸寧，東西都備好了嗎？”
林嫵說：“備好了，多謝母親。”
徐氏拉著她的手，叮囑道：“回了娘家，好好說話，別讓人挑理。那邊若是有誰說了什麼不好聽的，你也別往心裡去，回來跟娘說。”
林嫵心裡一暖，點點頭：“是，母親。”
周淮安也看了他們一眼，說：“早去早回。”
兩個人應了，退出榮安堂。
外頭，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這回的陣仗比上次回門還大。三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第一輛是周鈺曦和林嫵坐的，第二輛裝的是給侯府的節禮，第三輛裝的是給各房的賞賜。
林嫵看著那些東西，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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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
周鈺曦說：“不多。你嫁出去第一年回娘家，不能寒酸。”
林嫵看著他，心裡暖洋洋的。
馬車轆轆地走著，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街上人來人往，都是走親訪友的。有騎馬的，有坐車的，有步行的，熱鬧得很。
林嫵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今日真熱鬧。”
周鈺曦湊過來，跟她一起看。
“過年嘛，都這樣。”
林嫵看著街上的景緻，忽然想起小時候。每年正月初二，她都會趴在偏院的牆頭，看著正院那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那些來拜年的客人，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踏進偏院的門。
那時候她就想，什麼時候，她也能像那些人一樣，堂堂正正地走正門？
如今，她可以了。
馬車在忠武侯府門口停下。
林敬元已經帶著闔府上下在門口等著了。看見馬車停下，他連忙迎上去。
“賢婿來了，快請快請。”
周鈺曦下了馬車，拱了拱手，轉身去扶林嫵。
林嫵伸出手，由他扶著下了車。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朱紅的大門，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她從這扇門裡出去，嫁進了國公府。那時候，她是跪別父母的庶女，卑微得像一粒塵埃。
如今，她是正正經經回門的姑奶奶，是鎮國公府的少夫人。
守門的婆子們偷偷打量著她，心裡暗暗咋舌。這還是當年那個在府裡灰頭土臉的庶女嗎？這氣派，這模樣，比嫡女林姝還要出眾幾分。
林敬元也看著女兒，心裡五味雜陳。
“嫵兒，”他笑著招呼，“快進去，你娘等著呢。”
林嫵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王氏也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勉強。她身邊的林姝，更是臉色鐵青，咬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嫵看了她們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周鈺曦跟在她身邊，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對母女，嘴角微微彎了彎，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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