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府壽宴之後，林嫵的名聲在京城貴眷圈裡傳開了。
都知道鎮國公府新進門的少夫人，得了老夫人的青眼，親手給她戴上了頭麵。這是多大的臉麵？一時間，各府的帖子雪花似的飛來，都是請她去赴宴的。
林嫵一一應著，心裡卻清楚，這些帖子，不是沖著她來的，是沖著老夫人來的。
可她不在乎。
不管沖著誰來的，隻要她能進那個圈子，往後就有更多機會。
這日，她剛從一場宴會回來，青桔就匆匆跑進來。
“姑娘，出事了。”
林嫵放下手裡的東西，問：“什麼事？”
青桔壓低聲音說：“忠武侯府那邊傳來的消息，說……說柳姨娘病了。”
林嫵的臉色變了。
“什麼病？”
青桔搖搖頭：“不知道。隻說病了好幾日了，一直不見好。”
林嫵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青桔連忙跟上：“姑娘，您去哪兒？”
林嫵說：“回侯府。”
青桔嚇了一跳：“姑娘，這天都快黑了……”
林嫵沒理她，徑直往外走。
走到門口，正好撞上周鈺曦。
周鈺曦看見她的臉色，愣了一下。
“怎麼了？”
林嫵說：“我娘病了，我要回去看看。”
周鈺曦二話不說，拉著她就往外走。
“我陪你去。”
兩個人上了馬車，一路往忠武侯府趕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的人也少了。馬車跑得飛快，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急促的響聲。
林嫵坐在馬車裡，心裡像火燒一樣。
她想起小時候，她娘病了，她去求人幫忙請大夫，那些人怎麼說的？
“一個姨娘，病了就病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她想起那些話，心裡一陣一陣地疼。
如今，她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庶女了。她娘病了，她要去看著，誰也別想攔著。
馬車在忠武侯府門口停下。
林嫵下了車，徑直往裡走。守門的婆子想攔，被她看了一眼，嚇得縮了回去。
周鈺曦跟在她身邊，一句話也沒說，隻是陪著她走。
偏院裡，燈火昏暗。
林嫵推開門，看見母親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娘！”
柳姨娘聽見聲音，睜開眼，看見是她，愣了一下。
“嫵兒？你怎麼來了？”
林嫵走過去，握住母親的手。那手又幹又瘦，骨節分明，冷得像冰。
“娘，您病了怎麼不告訴我？”
柳姨娘搖搖頭，輕聲說：“沒事，就是小病，養養就好了。”
林嫵看著她，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她轉過身，看著跟進來的丫鬟，問：“請大夫了沒有？”
那丫鬟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說：“請……請了，可大夫說……說要好葯，咱們……咱們沒有……”
林嫵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為什麼沒有？”
丫鬟不敢說話。
周鈺曦在一旁開口：“去請大夫。要最好的。”
他掏出一錠銀子，塞給丫鬟。丫鬟接過來，轉身就跑。
林嫵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姨娘看著她，輕聲說：“嫵兒，你別怪她們。是娘不讓告訴你的。大過年的，不能讓你擔心。”
林嫵搖搖頭，眼淚撲簌簌地掉。
“娘，您怎麼這麼傻？”
柳姨娘笑了笑，擡手替她擦淚。
“傻孩子，娘沒事。你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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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嫵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娘，您等著。等您好了，我就接您出去。再也不讓您在這兒受苦了。”
柳姨娘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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