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鈺曦說去安排，便真的去安排了。
他先是回了一趟國公府，見了徐氏，正好周淮安也在府裡，三人一起商量了兩刻鐘，他便又去了忠武侯府。
他沒有直接去找王氏，而是讓人把林敬元請了來。
林敬元聽說女婿有請，心裡直打鼓。他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可他知道，這位女婿不好惹。
到了偏院，看見林嫵和周鈺曦都在，他心裡更沒底了。
“賢婿，出什麼事了？”
周鈺曦看著他，目光淡淡的。
“嶽父，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林敬元連忙說：“賢婿請說。”
周鈺曦說：“嫵兒的娘病了，病得不輕。大夫說要好好養著，不能再勞累，不能再受涼。”
林敬元愣了一下，說：“那……那就好好養著。府裡會照顧的。”
周鈺曦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
“府裡會照顧？嶽父，您知道她病了多久嗎？您知道她連請大夫的錢都沒有嗎？”
林敬元的臉色變了。
周鈺曦繼續說：“嶽父，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隻是想跟您說一聲，嫵兒想接她娘去國公府養病。”
林敬元愣住了。
“這……這怎麼行？她是侯府的人，怎麼能……”
周鈺曦打斷他：“怎麼不能？她病了，這裡照顧不好，我們去照顧。等她養好了，再說以後的事。”
林敬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嫵在一旁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
“父親，我娘在侯府十五年，沒享過一天福。如今她病了，我想接她出去養病。您若是不肯，我也沒話說。可往後，父親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吧。”
林敬元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著女兒，看著她眼中的決絕，忽然意識到，這個女兒，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庶女了。
她背後站著周鈺曦，站著鎮國公府，站著承恩侯府的老夫人。
他得罪不起。
“好，”他說，“你們接走吧。”
林嫵看著他，忽然笑了。
“多謝父親。”
柳姨娘被接走的時候，還在睡著。
周鈺曦讓人把她擡上馬車，蓋得嚴嚴實實的。林嫵守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一刻也不鬆開。
馬車轆轆地走著，離開了忠武侯府。
林嫵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朱紅的大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視線裡。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十五年。
她和她娘，在那個地方，熬了十五年。
如今，終於離開了。
馬車在鎮國公府門口停下。
徐氏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馬車停下，她迎上來，問：“人呢？”
林嫵說：“在車裡，睡著了。”
徐氏點點頭，吩咐人把柳姨娘擡進去。
院子早就收拾好了，就在林嫵的院子旁邊，三間正房，帶著廂房，收拾得乾乾淨淨，傢具都是新添的。炭火燒得旺旺的，被褥都是新絮的，暖意融融。
林嫵看著這一切，眼眶有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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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對著徐氏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母親，多謝您。”
徐氏連忙扶起她，笑著說：“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麼謝。你娘就是我的親家母，應該的。”
林嫵點點頭，心裡暖洋洋的。
柳姨娘被安頓好，還在睡著。林嫵守在床邊，看著她。
周鈺曦走進來，在她身邊坐下。
“別擔心，她會好的。”
林嫵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周鈺曦，”她輕聲說，“謝謝你。”
周鈺曦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又謝？你累不累？”
林嫵搖搖頭，也笑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徐氏又來了。
她走進來，看了看睡著的柳姨娘，壓低聲音說：“讓她睡著，咱們出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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