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幾個人,在宅子裡安頓下來。
鄭婆子住進了後罩房,和來福挨著。春杏和夏荷住在正房後頭的小耳房裡,離柳姨娘近,方便伺候。
起初幾日,幾個人都有些拘謹,幹什麼都輕手輕腳的,生怕做錯事。
柳姨娘看在眼裡,也不多說,隻是讓張嫂帶著他們,慢慢教。
這日,春杏伺候柳姨娘梳頭。
她的手很輕,一下一下,梳得柳姨娘昏昏欲睡。
“春杏,”柳姨娘忽然開口,“你以前伺候過人嗎?”
春杏的手頓了頓,小聲說:“伺候過。以前在家裡,伺候過奶奶。”
柳姨娘問:“那你奶奶對你好嗎?”
春杏沉默了一會兒,說:“還好。”
柳姨娘聽出她話裡的猶豫,沒再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處。她不想揭人家的傷疤。
梳完頭,春杏退到一旁,垂著手站著。
柳姨娘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忽然說:“春杏,你過來。”
春杏走過去。
柳姨娘從妝匣裡拿出一根銀簪,遞給她。
“這個給你。”
春杏愣住了,連忙擺手:“太太,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收。”
柳姨娘說:“拿著吧。你伺候得好,這是賞你的。”
春杏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她接過那根銀簪,跪下來磕了個頭。
“多謝太太。”
柳姨娘扶她起來,說:“往後好好乾,虧不了你。”
春杏點點頭,把那根銀簪緊緊攥在手裡。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柳姨娘皺了皺眉,站起來往外走。
院子裡,夏荷正和來福吵架。
“……你憑什麼管我?你算老幾?”
“我就管!太太讓你幹活,你偷懶,我看見了就得說!”
“你放屁!誰偷懶了?”
柳姨娘走過去,兩個人看見她,都閉上了嘴。
“吵什麼?”柳姨娘問。
夏荷低著頭,不說話。
來福梗著脖子說:“太太,夏荷偷懶。讓她去廚房幫忙,她跑到後院曬太陽去了。”
夏荷臉漲得通紅,說:“我沒有!我就是……就是歇了一會兒。”
柳姨娘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行了,別吵了。夏荷,你去廚房幫忙。來福,你去把後院的草除了。”
兩個人應了,各自散了。
柳姨娘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石榴樹,嘴角還帶著笑。
年輕真好,有力氣吵架。
張嫂走過來,小聲說:“太太,您別生氣。都是年輕孩子,不懂事。”
柳姨娘搖搖頭,說:“沒生氣。慢慢教就好了。”
張嫂點點頭,心裡暗暗佩服。
這位太太,脾氣真好。
到了下午,春杏來找柳姨娘,說外頭有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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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愣了一下,問:“誰?”
春杏說:“是隔壁的孫太太。”
柳姨娘這才想起來,是剛搬來時來串過門的那個鄰居。
“快請。”
孫氏進來,還是那副爽利模樣,一進門就笑嗬嗬的。
“姐姐,聽說你買人了?我來看看熱鬧。”
柳姨娘笑了,請她坐下,讓春杏上茶。
孫氏打量著春杏,點點頭說:“這姑娘不錯,看著就老實。”
柳姨娘說:“剛來,還得慢慢教。”
孫氏說:“慢慢來,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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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說了會兒話,孫氏忽然壓低聲音,說:“姐姐,有件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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