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周鈺曦起了個大早，換了身尋常的衣裳，帶著兩個心腹，往城北去。
林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莫名有些慌。
“相公。”她忽然開口。
周鈺曦回過頭，看著她。
林嫵走過去，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小心些。”
周鈺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你放心。為了你，為了孩子，我也會好好的。”
林嫵點點頭，眼眶微紅。
周鈺曦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林嫵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走回屋裡。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的天色，心裡總是不安。
要下雨了。
周鈺曦帶著人，悄悄進了難民棚。
李三一家還躲在那間破窩棚裡。看見他來，李三的老婆連忙迎上來，臉上帶著惶恐。
“周公子，您……您怎麼又來了？”
周鈺曦說：“來接你們走。”
李三的老婆愣住了。
“走？去哪兒？”
周鈺曦說：“去個安全的地方。這裡不安全了，齊王的人遲早會找到這兒。”
李三的老婆臉色白了白，回頭看了一眼窩棚裡的男人。
李三坐在角落，低著頭，一言不發。
周鈺曦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來。
“李三，我知道你怕。可你想過沒有，齊王的人找到你之後，會怎麼對你？”
李三的身子抖了抖。
周鈺曦繼續說：“你做了假證，誣陷我父親。這事要是敗露，你是死罪。齊王保不住你，他隻會殺人滅口。”
李三擡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驚恐。
“我……我也是被逼的……”
周鈺曦說：“我知道。所以我才來找你。隻要你願意出來作證，證明你是被逼的，我保證，你一家平安。”
李三看著他，嘴唇抖了抖，卻沒說話。
李三的老婆急了，衝過來拉著他的胳膊。
“當家的，你還猶豫什麼？周公子是好人，咱們跟他走！”
李三看著她，又看看縮在角落裡的孩子，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跟你走。”
周鈺曦站起來，說：“現在就走。什麼都別帶，人走就行。”
李三一家跟著他，悄悄離開了難民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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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周鈺曦讓他們上了車，自己騎著馬，一路往城外去。
天越來越暗，風越來越大。
走到半路，雨終於落了下來。
先是幾滴，然後越來越密，最後變成傾盆大雨。雨水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周鈺曦渾身濕透，卻不敢停下，隻是催著馬車快走。
李三的老婆從車簾裡探出頭，喊他：“周公子，您進來躲躲雨吧！”
周鈺曦搖搖頭，說：“不用。你們坐穩，快到了。”
馬車在雨中疾馳，濺起一路泥水。
終於，到了那個莊子。
莊子不大，藏在山坳裡，四周都是樹，隱蔽得很。周鈺曦的朋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來，連忙讓人把馬車趕進去。
周鈺曦下了馬，渾身濕透，臉色都有些發白。
朋友嚇了一跳，說：“周兄，你這是何苦？快進屋換身乾衣裳！”
周鈺曦擺擺手，說：“先把他們安頓好。”
李三一家被領進一間屋子。屋子不大，卻乾淨整齊，床上有被褥，桌上有茶壺。李三的老婆看著這一切，眼眶紅了。
“周公子，您……您真是好人。”
周鈺曦說：“你們先在這兒住著。吃的用的，會有人送來。等風聲過去，我再來看你們。”
他看向李三，說：“李三，你記住。你是證人，不是囚犯。隻要你願意作證，我保你一家平安。”
李三看著他，忽然跪了下來。
“周公子，小的對不起您，對不起國公爺。小的豬油蒙了心，收了人家的錢……”
周鈺曦把他扶起來，說：“過去的事，不提了。往後好好作證，將功補過。”
李三點點頭，眼淚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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