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鈺寧懷孕的消息傳來時,林嫵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的手輕輕放在肚子上,那裡已經微微隆起。五個月了,胎兒漸漸穩了,她的氣色也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青桔在一旁伺候著,手裡端著剛熬好的安胎藥。
周鈺曦從外頭回來,臉色有些凝重。他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長姐那邊有消息了。”
林嫵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周鈺曦說:“她懷孕了。三個月。”
林嫵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暗了下去。
“三個月……那齊王……”
周鈺曦點點頭,說:“齊王現在緊張得很,把長姐護得嚴嚴實實。前頭針對咱們的事,他暫時擱下了,一門心思要讓長姐平安生下孩子。”
林嫵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周鈺曦看著她。
林嫵說:“好事是,長姐暫時安全了。齊王不會動她。壞事是,等孩子生下來,他未必還會這麼緊張她。到時候……”
她沒有說下去。
周鈺曦明白她的意思。
到時候,齊王可能會故態復萌,甚至變本加厲。
“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周鈺曦說,“在這七個月裡,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林嫵看著他,問:“你打算怎麼安排?”
周鈺曦說:“爹說了,兵分三路。大哥去查齊王的底細,我去安排人手接應長姐,娘那邊……”他頓了頓,“娘已經在物色接生婆和奶娘了。”
林嫵愣了一下:“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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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鈺曦點點頭,說:“娘說了,長姐是她的女兒,她不能幹等著。接生婆得用最穩妥的,奶娘得用最可靠的。她讓人去外地尋訪,找那些身家清白、手藝好的。”
林嫵聽著,這個家,真的把長姐放在心上。
“那我呢?”她問,“我能做什麼?”
周鈺曦看著她,目光溫柔。
“你好好養胎,就是幫最大的忙。”
林嫵瞪他一眼,說:“別貧。我說真的。”
周鈺曦想了想,說:“你要是真想幫忙,就幫我盯著府裡的人。現在風聲緊,外頭的人進不來,可裡頭的人也得防著。萬一有齊王的眼線……”
林嫵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從那日起,林嫵便開始留意府裡的人來人往。
誰去了哪兒,誰跟誰說了話,誰的神色不對,她都看在眼裡。
周鈺曦每日回來,她就把這些事告訴他。周鈺曦再告訴周鈺恆,周鈺恆再安排人手盯著。
一層一層,嚴密得像鐵桶。
徐氏那邊也沒閑著。
她讓人去外地尋訪接生婆,找了七八個,親自麵試,篩了又篩。最後定了四個——兩個給周鈺寧預備著,兩個給林嫵預備著。
給周鈺寧預備的那兩個,一個姓黃,五十來歲,給七八個貴人家接過生,從沒出過差錯。一個姓孫,四十齣頭,手腳麻利,話少嘴嚴。給林嫵預備的那兩個,一個姓陳,是京城裡有名的穩婆,徐氏用過她,信得過。一個姓趙,是鄭氏推薦的,給鄭氏接生過周琰和周玥。
奶娘也找了六個,三個給周鈺寧,三個給林嫵。都是剛生了孩子不久的,奶水足,身子好,家世清白。徐氏把她們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確認沒問題,才讓人安置在府裡,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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